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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限制級] 【艷獸都市】第01集~作者:秦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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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獸都市】第01集~作者:秦守.jpg

書名:艷獸都市~01
作者:秦守
出版:河圖出版社
系列:緋夢之都系列

文案:
2030年,反戰聲浪令各國政府被迫停戰,五大國家聯盟共同簽署永久和平協議。但暗地裡的軍備競賽卻讓戰鬥兵器更加高科技化,甚至轉而研究人體改造,「改造人」正式成為現實。
白鳥薇是「霸王花」女特警隊的成員。在一次掃黑行動中造成的過失,竟意外發現人體操控技術的存在!
將女性凌虐至死後再棄屍,手段殘忍的「擒獸男」橫行社會,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看似平穩的中京城正逐漸湧起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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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3-13 20:53:49 |顯示全部樓層
  ◆ 序;

  2030年,全球能源嚴重枯竭,環境日益惡化,人類生存面臨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東西方數大強國爆發核戰之後,世界人口減少至五億餘人。在倖存者憤怒的反戰聲浪下,各國政府被迫停戰並互相妥協。國與國之間的界線從此模糊,全球被劃分為五大鬆散的國家聯盟——歐聯盟、亞聯盟、非聯盟、北美聯盟和南美聯盟。

  迫於民間壓力,五大聯盟首腦共同簽署了永久和平協議,並承諾銷毀所有核能武器,但暗中仍偷偷進行軍備競賽,不僅製造出更多、更新、更可怕的高科技武器裝備,而且還將研究領域轉向人體的改造和開發。科幻電影裡廣為人知的生化戰士、半獸人和狂化武士,均已從虛構變成真實正存在的全新人類種族。

  他們被統稱為「改造人」儘管數量極其稀少,但每一個都具有強大無比的力量,普通人類望塵莫及。他們當中有正義的一方,承擔著軍事、治安和保衛人民的重任;當然也有邪惡的一方,利用自己的力量肆意殘殺、姦淫擄掠,在許多城市製造恐慌。

  這個故事就發生在亞聯盟的最大城市,也是經貿中心之一的「中京」城裡……

  再性感的美腿,也不過是男人的炮架——秦守語

  ◆ 第一章

  午夜十二點,有「不夜城」之稱的中京城燈火通明,正是熱鬧的時刻。

  市區中心地帶摩天大樓林立,各種款式的氣墊車、氣墊摩托車在街道上飛馳,令人眼花繚亂。

  樸永昌駕著一輛小型進口氣墊車,穿梭在車陣中,沿著夜色下的長街向前駛去。

  他今年三十五歲,朝鮮族人氏,是中京警局的高級警司,最近調入「掃黑組」專門負責打擊黑社會勢力。

  今晚警方收到線報,全城最大的兩個黑社會組織「盛和會」與「鐮刀幫」準備秘密進行有關基因違禁品的非法交易,涉及高達一億亞元的巨資。最高警務處長已經下達命令,要不惜一切代價「人贓並獲」以挖出這兩大組織的幕後首腦。

  此次圍捕行動的總指揮官就是樸永昌!他已派出至少上百名便衣警力,提前埋伏在雙方交易地點周圍,就等著魚兒游入陷阱後,將之一網打盡!

  「洪記者,今晚的行動會很危險,你最好還是別冒這個險,就在這附近下車吧!」

  樸永昌一邊駕駛著氣墊車一邊轉過頭,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一個年輕人說道。

  這年輕人身穿休閒夾克,臉頰瘦長,眉毛濃黑,雙眼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聞言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笑瞇瞇地說:「樸警司,越是危險的行動,往往越有新聞價值,我是絕對不會打退堂鼓的!」

  樸永昌沉聲道:「好吧,但你一定要服從我的指揮,任何情況下都不得擅自離開我,OK?」

  「Yes,sir!」

  年輕人滑稽地舉手敬了個禮,神色十分輕佻。

  他名叫洪巖,是官方網絡媒體「中京在線」的特約記者,負責跑涉及重大案件的社會新聞,近幾個月經常跟警方打交道:曾經在報導中吹捧過警務處長等高層,雙方的關係一向良好。

  此次警方的行動屬於高度機密,按照慣例,原本並不會邀請新聞媒體跟蹤報導,僅會在行動結束後,才視情況決定是否召開記者會宣佈消息。但在半個鐘頭前,樸永昌卻接到上司的命令,破天荒地要求他帶上洪巖一同前往,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盡量提供各種情報,讓這位記者及時、準確地做出現場報導。

  這無疑是個相當麻煩的任務,樸永昌十分不情願,但又不能違抗上司的命令,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A組呼叫組長,一號目標已經出現,正沿平安街移動。」

  藏在耳後的微型耳機突然傳出下屬的聲音,樸永昌忙將氣墊車駛到路邊停下,沉穩地用暗語發出命令。

  「密切監視,注意不要驚動目標。」

  「收到。」

  坐在旁邊的洪巖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問道:「樸警司在說什麼呢?是不是行動已經開始啦?」

  「還沒正式開始!」

  樸永昌簡短地答了一句,也不多加解釋,自顧自地向幾個小組發出一連串命令,有條不紊地指揮了起來。

  洪巖起先還留意傾聽,但因為聽不懂暗語,片刻後就覺得索然無味,於是把目光投向車外,欣賞著夜色下的街景。

  雖然核戰曾令中京城受到嚴重破壞,至今還有不少地方是一片廢墟,但戰爭過後的修復速度快得驚人,僅僅幾年的時間,城市中心地帶和新城發展區都已恢復往日的盛況,到處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繁華景象。

  兩旁的人行道上站著不少濃妝艷抹的女郎,穿著極其暴露的衣服,向過往的車輛和行人大拋媚眼。她們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妓女,各種膚色、各個民族都有,每晚三五成群在街頭遊蕩,靠出賣肉體謀取生計。

  洪巖看得眉飛色舞,口中喃喃自語,對每個經過的女郎品頭論足,一副標準的色鬼模樣。

  樸永昌聽到後,厭惡地皺起眉頭,突然又心念一轉,暗想:如果能借此引開這位好色記者的注意力,自己就不必費心費力照顧他了。

  「洪記者對這些流鶯很有興趣嗎?」

  樸永昌露出男人特有的會心微笑,悄聲道:「反正我們還要等很久才會正式行動,你要是覺得待在這裡很悶,不如先去找點樂子吧,時間到了我再通知你。」

  這時代賣淫已經成為合法職業,只要是自願賣淫,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自稱「性工作者」也是光榮的納稅人。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洪巖大喜,迫不及待地搖下車窗,將頭探出窗外吹了一聲口哨。

  正在附近徘徊的五、六個美麗女郎聞聲走了過來,一個個都邁著模特兒步伐,臉上堆滿職業笑容。

  洪巖色瞇瞇道:「樸警司,你說她們哪一個比較好?咱們兄弟一人挑一個好了,我請客!」

  樸永昌有些哭笑不得,正想婉言拒絕,突然渾身一震,目光愕然盯住其中一個女郎,彷彿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情景。

  洪巖敏銳地察覺到他臉色有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那女郎燙著一頭波浪捲發,身材極其高挑,比其他人至少高出一個頭,上身只穿著一件非常暴露的黑色皮質背心,下身穿的是豹紋皮質長褲,足踏一雙高跟皮靴,打扮得很有日式SM的風格。

  這女郎原本正微笑著向氣墊車走來,但走近幾步看到駕駛座上的樸永昌後,似乎也怔了一怔,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馬上就恢復常態。

  「哇,好一個高妹!」

  洪巖脫口而出:「樸警司,這個妞好像很棒喔……」

  話還沒說完,樸永昌突然打斷:「這叫很棒?我說洪記者,你的審美觀也太差了吧!這個妞只不過個頭高一點而已,容貌和氣質都很一般。你看她的妝化得那麼濃,五官都快看不見啦……嘖嘖嘖,完全是靠脂粉打扮出來的,搞不好已經是半老徐娘,卸妝以後說不定會嚇死你啦!」

  「呃……說得也是!」

  洪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的確,路燈下看來,這個高挑女郎妝化得最濃,嘴唇塗得太紅,眼影也打得過深,讓她看上去有一種掩飾不住的頹廢感。

  「我建議你還是換一個吧!」

  樸永昌似乎很不想見到這個女郎,也不等洪巖答話就搶著打開車門,對著所有女郎揮了揮手,示意她們走開。

  女郎們都發出失望的嘀咕聲,轉過身懶洋洋地走開。

  洪巖偷偷地笑了,瞥了樸永昌一眼,彷彿已經發現什麼有趣的現象。他再將視線轉向那名高挑女郎時,雙眼一下子亮了起來。

  路燈下看得很清楚,這女郎也轉身離去,彷彿不經意般撅起豐滿渾圓的臀部,隨著步伐一扭一扭地晃動著,充滿誘人犯罪的肉感。

  而支撐著豐臀的那兩條美腿則是修長到了極點,比例幾乎達到身高的三分之二,緊身的豹紋皮質長褲將這雙長腿勻稱、結實而又筆直的曲線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令人歎為觀止。滿街那麼多妓女,比她更風騷性感的大有人在,可是擁有這麼一雙美腿的妓女就絕無僅有,讓她彷彿鶴立雞群般顯眼。

  至於她上身穿的那件黑色皮質背心比想像中更為暴露——或許根本不能算是「背心」——因為這背心只有前面的部分,背部簡直是全裸,只靠著兩條繩子將它繫在背上。

  假如要用比較準確一點的形容,那麼可以這樣說:從背面看過去,這高挑女郎穿的好像是一件中國古代的肚兜。但是從前面看,卻又是正常的背心,手臂、肩膀全都露在外面。

  總之,這女郎的背影給人完美的視覺享受,即便最挑剔的人也都不得不給予滿分的評價!毫不誇張地說,她的回頭率一定是百分之百!

  洪巖忍不住再次探出頭去,高聲叫道:「喂喂,高妹!前面那個高妹……對對,就是你!請過來!」

  高挑女郎聞聲回頭,見他一直招手,聳了聳肩,快步走了回來。

  樸永昌愕然道:「怎麼,你還是要挑她?」

  洪巖笑嘻嘻地說:「嫖妓嘛,我要求本來就不高的。這個妞就算等級差了點,但這身打扮夠誘惑。等一下跟她玩SM,一定爽得不得了!」

  樸永昌的面色霎時變得難看至極,悶哼一聲。

  那高挑女郎走到車邊,對兩人各拋了一個飛吻,彎下腰趴在車窗邊緣,幾乎把整個上半身幾乎都探了進來。

  「Hi,兩位老闆想玩什麼?」

  她噘著鮮紅的雙唇,老練地直入正題:「一對一,還是3P?」

  樸永昌沉著臉不答腔。洪巖卻來了興致,嘿嘿笑道:「一對一多少錢?3P又是多少?」

  「一對一四百亞元,包夜七百,3P就六百亞元,包夜一千」高挑女郎嫻熟地開著價,看來是個在風塵中打滾已久的老手。

  洪巖大驚小怪道:「哇,這麼貴!我們剛才問了幾個美女,3P包夜也只要八百啊……」

  「不一樣的,老闆!我的身材比她們好,服務也比她們好!」

  高挑女郎自信地說著,上半身俯得更低了,毫不吝嗇地從背心開口處展示出兩個半裸的飽滿肉球,以及中間那道深深的乳溝。

  洪巖立刻貪婪地盯了過去,雖然他看得出這對豐胸其實是「擠」出來的,真實尺寸並未達到波霸等級,但畢竟也不算小了,抓在掌中的感覺一定不會差。

  「好吧,成交!」

  洪巖轉頭問樸永昌:「樸警司,一起玩嗎?」

  樸永昌沉著臉,搖了搖頭。

  「那我就一個人去happy啦!」

  洪巖彷彿忘記了今晚的採訪任務,興高采烈地跳下氣墊車,一把摟住高挑女郎的腰肢。

  樸永昌目中閃過怒色,正想找個理由喝止,微型耳機裡突然又傳來下屬的聲音。

  「C組呼叫組長,一號目標已經和二號目標會合,正進入交易地點。請指示!」

  樸永昌一驚,趕忙命令C組繼續靜觀其變,然後又命令其他組員分別採取不同的行動予以配合。

  等他部署完畢後,抬頭一看,洪巖和那高挑女郎早已走得無影無蹤了。

  樸永昌惱怒地拍了一下操縱盤,喇叭發出刺耳響聲,嚇了路過的行人一跳。

  小薇啊小薇,今晚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就算是執行秘密任務,也不用穿得這麼暴露啊!

  他心裡埋怨著,真恨不得立刻打電話過去問個究竟。

  原來,剛才那個高挑女郎並不是妓女,赫然是他的未婚妻——小薇喬裝的!她也是警員,不過卻不屬於樸永昌管轄,而是大名鼎鼎的「霸王花」中的成員!

  提起霸王花,在中京城甚至整個亞聯盟都家喻戶曉,市民們都知道那是一支極其精銳、全部由女子組成的特警隊,據說成員只有十來個,每個人都以一種花為代號。雖然人數很少,但她們每一個人都能以一擋百,平常絕不會輕易出動,只要一出動,就必定是去完成極其危險、艱巨的任務。

  今晚警界高層命令樸永昌部署行動時,並未提及有霸王花成員從中協助,因此他剛才見到未婚妻時相當吃驚,不明白她何以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扮得跟妓女一樣,彷彿隨時可以犧牲色相。

  難道今晚除了兩大黑社會組織的非法交易外,還有其他重大案件即將發生?其實小薇是另有任務在身,會遇到純屬巧合?

  樸永昌滿腹疑雲,雖然他很想馬上問清楚,但是按照警方的紀律,兩個不同的隊伍分別執行任務時若偶然相遇,是絕對禁止互相聯繫和打招呼的,何況還有一個該死的好色記者在旁邊,更不方便說話,所以他和小薇剛才都只能裝作互不認識,就好像兩個陌生人。

  「B組呼叫組長……」

  「D組呼叫組長……」

  耳機裡陸續傳來呼叫聲打斷樸永昌的思緒,現場的情況顯然又有了變化。他連忙收攝心神,繼續緊張地聆聽、指揮起來。

  午夜十二點半,全城最大的「維克多」兒童遊樂場裡漆黑一片,已經打烊。

  但在遊樂場深處的「冒險森林」裡,卻猶如鬼影般站著兩群人,中間隔著一張石製方桌,總數約莫五、六十人。

  「啪!」

  「啪!」

  兩個黑色的箱子同時擺上方桌,又同時打開來,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昏暗的手電筒光線下,可以看見其中一個箱子裡堆滿鈔票,另一個箱子裡密密麻麻地堆放著小玻璃瓶。

  「三爺請看,這次帶來的都是最好的貨,全部是最新研製出來的三A級!你要不要驗一驗?」

  一個蓄著八字鬍、身材枯瘦的男人手指小玻璃瓶,笑容滿面說道。

  「哈,驗什麼啊?跟你老刁做生意也不是頭一回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答話的是個光頭、赤膊、腰插一柄鐮刀的肥胖男人,臉上雖然堆滿笑容,但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他看似大方,暗地裡卻向後做了個手勢,圍在身邊的其中一個打手立刻走上前,從箱子裡拿走一個小玻璃瓶,打開蓋子,將裡面的溶液吸入一支針筒。

  這兩人分別是盛和會的分會長刁德一和鐮刀幫的三當家唐肥,即是今夜交易雙方的主腦。

  刁德一仰天打個哈哈,叼起一支雪茄,他身邊也有一個打手迅速上前,替他點燃菸頭。

  「三爺小心一點也是應該的,這批貨又多又精純,足夠上千人使用,要是事後出什麼差錯,損害了本會的信譽就不好了!」

  唐肥對他的諷刺充耳不聞,專注地盯著自己的打手,只見那打手將針筒扎向臂膀的靜脈,熟練地將溶液注入體內。

  僅僅十來秒,駭人的情景就出現了,那名打手的身體猛然膨脹,全身肌肉一塊塊鼓起,像一隻突然被充滿氣的玩偶,將全身衣服撐得緊緊的,隨時都可能爆開。

  唐肥脫口而出:「哇,這麼快就能進入『狂化』狀態,三A產品果然名不虛傳!」

  刁德一傲然說:「那當然,否則怎麼可能賣到這麼貴的價錢?市場上還供不應求!」

  原來這兩個黑社會組織正在交易的,是一種名為KHR的基因技術違禁品,只要注入人體,就能在一定時間內進入「狂化」狀態,戰鬥力和防禦力都暴增數倍,是黑道打手們趨之若鶩的靈丹妙藥。不過這種藥物也有一個缺點,就是狂化狀態維持的時間太短,只有十幾分鐘,而且極度消耗體力,藥性一過就會精疲力竭乃至虛脫,嚴重的甚至當場死亡。

  這時另外一個鐮刀幫的打手已搶步上前,抽出腰間鐮刀,狠狠劈在那狂化後打手的脖子上。

  「噹」的一聲,刀鋒彷彿劈中鋼板,當場崩裂了一個缺口。

  打手們全都聳然動容。

  過去他們使用過,只是KHR的A級和AA級的產品,雖然能讓骨骼肌肉的抗傷害能力大大提升,但絕對做不到「肉體擋刀」何況還是用柔軟的脖子。看來三A級效果堪稱突飛猛進,幾乎已經可以用武俠小說中的「刀槍不入」來形容。

  唐肥也不禁豎起拇指,讚了一聲「好」對貨物的品質表示百分百滿意。

  於是雙方順利成交,一方取走溶液,另一方拎起裝滿鈔票的箱子。

  就在這時,只聽轟然一聲巨響,不知有多少強烈的探照燈光射了過來,四周霎時亮如白晝。

  「糟糕,條子!」

  打手們全都駭然變色,紛紛伸手去摸武器,同時自覺地將各自的首腦護在中心。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緊放下武器投降……」

  警方的擴音喇叭照例喊著套話,打手們基本上都聽過不止一次了,誰也沒當一回事,簇擁著首腦試圖向外闖去。

  砰!砰砰!噠曉噠噠!

  現場頓時槍聲大作,躲在暗處的警員眼明手快地開槍了,打手們也立即舉槍還擊,點點火光在夜空中閃耀不停。

  警方的火力顯然優秀許多,眨眼間就讓對方五、六個打手中彈斃命,剩下的人不得不退回方桌附近,有的則鑽到樹叢之間,以此作為掩體負隅頑抗。

  刁德一蹲在方桌後面,一邊指揮手下集中火力對抗,一邊扯起嗓子對不遠處的唐肥喊道:「用藥物!快用藥物!你他媽還等什麼……再不用就死定了!」

  唐肥見無法突圍,罵了一句髒話後,只得伸手打開箱子,取出數十個小玻璃瓶,先分給身邊的打手。

  片刻後,又有十多個打手屍橫在地,但也有七、八個人注射液體後迅速進入狂化狀態,個個肌肉膨脹、衣衫碎裂,棄槍拔刀跳起身,迎著槍林彈雨大步向前衝去。

  驚人的藥性立刻顯現。只見這些狂化人雖然接二連三中彈,鮮血也流了出來,但其實子彈只擦破一點皮,沒有傷及深處,反而令他們猶如受傷的野獸般,激起狂怒的獸性,大聲嘶吼著加速衝前,很快就接近了警員們組成的第一道封鎖網。

  「呀!」

  「哇哇!」

  幾聲慘叫傳來,兩個警員躲避不及,被雙眼血紅的打手們揮舞鐮刀迎面劈下,當場死亡。

  其餘警員大驚,一面開槍一面向後退,手持衝鋒鎗者更是毫不留情,對準這些狂化人的頭部、心臟等要害拚命開火。

  由於距離太近,不少狂化人的要害連續中彈數十發後,終於也抵檔不住而倒下,但這麼一拖延,已有更多打手乘機注射了KHR,變成不怕死的狂化人,前仆後繼地繼續猛衝過來。

  警員們只能不斷後退,第一道封鎖網霎時潰散,形勢驟然告急……

  ◆ 第二章

  「喂喂,我說這位高妹,我們今晚就要共度良宵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洪巖笑嘻嘻地拉著高挑女郎的手,在一條寧靜的小巷子裡走著,就好像一對戀人在散步。

  「問那麼多幹嘛?你就叫我高妹好了!」

  高挑女郎冷冷地回答,神色十分淡漠,和剛才熱情拉客的樣子判若兩人。

  洪巖碰了一個釘子,不過他一點也不在乎,故作驚奇道:「啊,難道你真的姓高嗎?我居然猜得這麼準?」

  「不,你猜錯了,我不姓高!」

  高妹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了,邁開一雙極其修長的美腿,快步走向小巷深處。

  洪巖並不算矮,但和她站在一起還是矮了半截,幾乎快跟不上她的步伐,只能一路小跑步跟著。

  按理說一個正常的妓女對嫖客絕對不會如此無禮,但洪巖卻不以為意,似乎沒感覺到任何不對勁,興致勃勃地繼續和高妹說笑。

  「你不姓高,那姓什麼呢?」

  「秘密!」

  「哈,那我就再猜猜看好了。你信不信,我一定能猜中!」

  「不信!」

  「OK,那我們打個賭。如果我猜不中,今晚我就付你雙倍的價錢!」

  談話間兩人已經走到小巷盡頭,四周寂靜無聲。

  任何人都看得出,這裡絕不是進行性交易的好地方,倒是搶劫、殺人的理想場所。

  好像被美色迷昏了頭,洪嚴仍懵然未覺地糾纏調情:「如果我猜中了呢?嘿嘿,你給我什麼獎賞?」

  高挑女郎停下腳步,嘲諷般斜睨著他:「你要什麼獎賞?要我免費替你服務?」

  「哎呦,那可不敢當!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吻,我就非常滿足啦。」

  高妹愕然,接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你花錢買我的服務,居然只要一個吻就滿足了?」

  「嗯!」

  「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你只能猜三次,如果猜不中,今晚的服務就取消了!」

  「一言為定!其實,我怎麼敢讓大名鼎鼎的白鳥小姐替我服務呢,無論如何都不敢的!」

  洪巖突然收起笑容,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

  高挑女郎瞪大雙眼:「你說什麼?什麼……白鳥黑鳥?」

  洪巖鬆開她的手,退後兩步,恭恭敬敬地向她鞠了一個躬。

  「別瞞我啦,我知道您就是女特警霸王花中的一員。您叫白鳥薇!」

  高妹臉色霍然一變,伸手抓住洪巖衣領,將他整個人重重推到牆上。

  「說!你究竟是誰?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

  「啊,別誤會別誤會……我是中京在線的記者洪巖。我真的不是壞人!不信你問樸警司就知道了……」

  洪巖慌忙解釋,簡短地將他跟隨樸永昌來到這裡的經過說了一遍。

  白鳥薇半信半疑:「可是你怎麼會認得我?我並不是樸警司的下屬,他絕對不會向你洩漏我的身份!」

  她嘴裡這麼說著,手上卻已放鬆勁道:相信眼前這個男人至少不是壞人,否則剛才樸永昌一定會對她做出暗示,提醒她留心的。

  今晚她奉命偽裝成妓女來執行一項任務,會在這裡碰到他們純屬偶然。她見未婚夫瞪著自己的眼神十分不悅,知道他不高興自己穿得這麼暴露,心中驀地泛起惡作劇的念頭,故意在言談舉止中扮得更像妓女,煞有其事地和洪巖討價還價,而且還索性「假戲真做」任憑洪巖摟著自己離開。

  不過還沒走幾步,白鳥薇就後悔了。看未婚夫的情形,今晚必然也有要務在身,這時候開玩笑真是太無聊了,難怪姐姐經常批評自己不成熟!

  於是她借口找一家便宜的旅館,將洪巖帶向這條偏僻的小巷子,準備扮成惡女嚇唬他一下,只要能將他嚇跑就行,然後她就可以回到繁華的長街上,繼續喬裝妓女執行任務了。

  「是啊是啊,樸警司的確沒有洩漏您的身份,可是我作為記者,注意白鳥警官您已經很久啦。說真的,我還是您的崇拜者呢,所以剛才◆ 第一眼見到您,雖然您已經化了妝,但我還是認了出來!」

  洪巖說完,又對白鳥薇鞠了個躬,神色充滿尊敬,全然不復之前都種輕佻、好色的模樣。

  「少誇張啦!我又不是女明星,有什麼好崇拜的!」

  白鳥薇咯咯一笑,伸手從皮褲的口袋裡摸出香煙和打火機,抽出一支對洪巖做了個詢問的手勢。

  洪巖搖手示意自己不抽菸,認真說道:「一點都不誇張。我早就想採訪您了,最近正在做功課以先瞭解您的各種事跡。」

  白鳥薇聳聳肩,熟練地點燃香煙,鮮紅的雙唇噴出一口煙霧:「你瞭解到什麼地步了?說來聽聽!」

  「很多啊!首先是您的身世,一般人看到您姓『白鳥』,以為您是道地的日裔人士,其實您只有一半的日本血統,還有一半是華裔……您有一個雙胞胎姐姐,以前也是霸王花成員,後來離職了……您們姐妹倆從小就是孤兒,從未見過父母,是在孤兒院裡長大的……」

  白鳥薇彈彈菸灰,微感詫異地說:「呵,還真是有做過功課,瞭解得挺完整的嘛。」

  「完整還談不上,不過只要是媒體、網路上能找到跟您有關的資料,我都已經搜集好,並且牢牢記住了!」

  洪巖彷彿賣弄一般,侃侃而談道:「倒是有關您雙親的資料比較難確認。令堂當年的名氣很大,還不難找,但令尊就……」

  「住口!」

  白鳥薇突然大聲打斷洪巖,就像被觸碰到什麼禁忌似的,一反之前的輕鬆態度。

  洪巖嚇了一跳,連忙識趣地閉上了嘴。

  白鳥薇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平復心情,上下打量了洪巖幾眼,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對我的資料記得很牢是嗎?那我考考你,我的身高、腿長和三圍,分別是多少?」

  洪巖目瞪口呆:「啊,這個……」

  「這些數字媒體也有披露過啊,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只是以為您……您身為女特警,會很介意別人對您品頭論足。而且談論這些涉及個人隱私的數字,等於是把您當成女藝人啦,只有無聊的媒體才會對此津津樂道……」

  「我才不介意呢!我個高腿長,自己也引以為傲,幹嘛要害怕別人品頭論足?」

  白鳥薇頑皮地噴著煙圈,悠然說:「特警也只不過是一份工作,大家是因為我工作好而讚揚我,還是因為我身材好而喜歡我,我都一樣開心。」

  洪巖鼓掌:「白鳥警官真是直爽!嗯,那我就說啦,據網路披露,您身高一米七八,腿長一百一十二公分,恰好是黃金比例。三圍是36C、23和37。沒錯吧?」

  「全對!」

  白鳥薇翹起大拇指,讚道:「小男孩,我應該好好獎勵你一下……嗯,剛才我答應過,要獎賞你一個吻的,是不是?」

  洪巖顯得大為驚喜:「是、是,您真的肯嗎?」

  「本來是沒問題的。不過,你已經把獎賞提前預支了。」

  「預支?哪有啊?」

  「還說沒有?」

  白鳥薇突然又沉下了臉:「你既然早就認出我了,為什麼一開始還扮出一副嫖客嘴臉,又是拉手又是摟腰的?你已經賺到不少便宜啦,居然還敢索吻?」

  她這一變臉,雙眸霎時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雖然衣著打扮像是一個放浪形骸的妓女,但全身卻充滿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洪巖大叫冤枉:「我並不是故意佔便宜呀。當時我是想,您打扮成這副樣子一定是在執行什麼任務,我應該好好配合您演戲。假如我這個嫖客連您的手和腰都不敢碰一下,其他人看到一定會覺得很不自然的。」

  白鳥薇一想也對,神色隨即釋然:「好吧,算你說得有理。但不管怎樣你還是賺到啦,所以,哼哼,沒有額外的獎賞了!」

  洪巖見她強詞奪理,眼睛裡閃過一絲失望和慾望混雜的表情,彷彿恨不得馬上摟住這女特警強吻一番,而且要用情人特有的方式長時間濕吻,一直吻到她意亂情迷,忍不住流出愛液為止。

  但他馬上掩飾過去,平靜地說:「有沒有獎賞倒無所謂,只要白鳥警官您肯答應我,抽空讓我為您做一個專訪,我就心滿意足了!」

  白鳥薇拋下半截菸蒂,用皮靴踩滅,正想一口回絕,驀地遠方傳來一聲爆炸似的轟然巨響。

  兩人都吃了一驚,循聲轉頭望去就見到數里之外的一棟摩天大樓上冒出熊熊火光,半空中不知何時已多出兩架直升機,正圍著大樓盤旋。

  「啊,掃黑行動已經開始了!這個樸警司,怎麼都不通知我啊?」

  洪巖焦急地埋怨著,一邊轉身沿著來路跑去,一邊摸出手機打電話給樸永昌。

  然而電話卻無人接聽。

  洪巖氣得滿臉脹紅,收起手機一路狂奔。

  白鳥薇快步跟在後面,安慰他道:「可能是突然發生意外狀況,來不及通知你了。你現在趕去報導也還來得及。」

  「唉,希望如此!」

  洪巖搖頭苦笑,正要衝向巷口,卻突然被拉住。

  「等一下,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啊?」

  洪巖回頭一看,白鳥薇美麗的臉上,表情非常奇怪,似是困惑,但更多的是不確定。

  洪巖頑皮地做了個鬼臉:「我也希望有,不過很可惜,我剛來這裡不久,所以絕對是沒有的。」

  「可我剛才突然覺得你……很像我一個熟人。」

  「哦?」

  洪巖被這話勾起了興趣:「哪裡像?」

  白鳥薇想了想,茫然搖頭道:「不知道:就是覺得像。」

  「哈哈,以一個搭訕招數而言,白鳥警官你真是沒什麼新意啊,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麼給我面子啦!」

  「胡說八道。誰想搭訕你!」

  白鳥薇忍不住嗔道。伸手在洪巖腦袋上敲了一下,然後將他推開。

  「少臭美了,滾吧!」

  洪巖吐吐舌頭,三步並作兩步奔出小巷子,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小心一點!」

  白鳥薇剛叮囑了一句,計程車已經絕塵而去。而後她放慢腳步,繼續扮成妓女在街上遊蕩著,心中卻忽然泛起不安和後悔的感覺。

  毫無疑問,未婚夫正在指揮的掃黑行動一定處於激烈的對峙,才會出動直升機支援,這個記者就這樣貿然趕赴現場,會面臨什麼樣的危險可想而知。

  如果我剛才一開始便找個借口拒絕性交易,他就算認出我也沒理由下車,現在就會留在昌哥的車上,安全一定能得到保障……可現在他卻是自己一個人亂跑,萬一出事可就糟了!

  白鳥薇想到這裡,懊惱得幾乎想甩自己一個耳光。抬頭望向那棟起火的摩天大樓,只見火勢轉眼間變得更加猛烈,大樓頂層已經陷入火海之中。

  「C組注意掩護!掩護!B組執行第二套方案,立刻執行……」

  樸永昌聲嘶力竭地喊著。由於坐在其中一架直升機上,他需要盡量提高嗓門,才能壓過轟鳴的螺旋槳聲。

  由高空望下去,整個兒童遊樂場已經慘不忍睹,到處是屍體、濃煙和彈坑,所有遊樂設施幾乎被破壞殆盡。

  這場圍捕戰役慘烈到出乎他的意料。截至目前,已至少有二十名警員壯烈犧牲,包括剛剛墜毀的一架直升機。

  這次交易的KHR一定又升級了!這該死的禁藥,他媽的為什麼升級得這麼快!

  樸永昌惱怒地握緊拳頭,狠狠砸在直升機的座椅上。

  他這次行動的部署其實已算相當周密,也早就預料到兩個黑社會組織成員會臨陣注射藥物以求和警方拚個你死我活。但他沒想到的是,藥物的等級從AA升到三A之後,藥效會增強那麼多,注射者幾乎成了連子彈都不容易打死的怪獸,一下子就造成警員慘重傷亡。

  假如不是有空中火力支援的話,現在警方已經一敗塗地,只能眼睜睜坐視對方突圍了。

  然而即便是空中盤旋的直升機,打擊力量也較以前大為遜色——事實上,剛才三架直升機剛剛趕赴戰場時,眾多狂化人就已立刻發瘋似的紛紛將手中的鐮刀投擲而出。

  本來以直升機的飛行高度,就連子彈也不易打到,但這些狂化人力量強橫得可怕,硬是徒手將鐮刀投攤到數百米的高空,有一架直升機閃躲不及,被兩柄鐮刀撞碎駕駛艙玻璃後再擊中駕駛員頭部,導致直升機失控墜毀,殃及不遠處的一棟摩天大樓。

  而其餘兩架直升機慌忙拉桿上升才躲過一劫,之後就只敢停留在鐮刀投擲不到的高空中盤旋,這樣雖然不會被擊中,但也使機上的狙擊手射擊距離變得更遠,命中率大為下滑,對地面的支援也大大削弱。

  幸好KHR的藥效僅能維持十來分鐘,不少最早注射藥物的狂化打手已經「油盡燈枯」搖搖晃晃地虛脫倒地,完全喪失戰鬥能力,而警方的支援人手卻陸續趕來,雙方的力量逐漸此消彼長。

  又過了三、四分鐘,更多的狂化打手力盡癱倒,警方開始逐漸控制住局面。

  但就在這時,樸永昌驀地「咦」了一聲,駭然發現在七歪八倒的人工森林裡,不知何時多出一個既非警員也非打手的身影,正半蹲躲在半截樹樁後面,手舉微型攝影機在猛拍現場。

  「啊,是這小子!」

  樸永昌一眼就認出這是中京在線的記者洪巖,不由得大驚。他剛才見這個記者真的跟自己的未婚妻一起走了,對其為人極其鄙夷,心想這人若敢對小薇不軌,肯定揍得他鼻青臉腫,不敢再見到自己。不過甩掉這個麻煩人物倒是正中下懷,因此樸永昌也不等待洪巖返回,就棄車登機,直接開始指揮圍捕了。

  誰知這位記者好色歸好色,敬業精神卻還是一流的,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了回來,而且還冒險闖進戰場拍攝,雖然現在戰鬥已接近尾聲,但仍不時有子彈從他身邊掠過,形勢可謂岌岌可危。

  樸永昌急忙命令各小組暫緩攻勢,A組成員迂迴到前方救人。但鐮刀幫殘餘的打手也發現了洪巖的蹤影,在唐肥的示意下一擁而上,搶先將其生擒活捉了。

  「SHIT!」

  樸永昌面色鐵青,遙遙望見唐肥正仰天狂笑,對警員們大聲呼喊著什麼,而洪巖被兩個打手挾持,左右太陽穴各頂著一支槍。

  雖然坐在直升機上聽不到喊聲,但猜都猜得到,就是以洪巖為人質,要求警方讓路放行。

  樸永昌頓時左右為難。此次上級命令一定要捉住唐肥和刁德一這兩個首腦,如果放人就意味著整個行動徹底失敗,但同樣也是上級命令,要「絕對保證洪記者的安全」這方面出了差錯,責任同樣不小,說不定明天還會成為各大媒體熱炒的新聞。

  「組長,他們要求我們降落直升機,然後全部人都下機遠離一百米。」

  耳機裡傳來一個下屬的報告聲。

  樸永昌冷哼一聲,知道對方企圖劫持直升機逃竄。現在也只有先虛與委蛇拖延時間,再設法突擊救人了。他一邊在心裡咒罵洪巖的祖宗十八代,一邊指示部下照辦。

  一分鐘後,直升機全都緩緩降落在遊樂場入口處的空地上,樸永昌和駕駛員、狙擊手都走下機艙。

  鐮刀幫的打手們立刻在唐肥率領下押著洪巖謹慎地走向直升機,盛和會的人也跟隨在後。

  眼看雙方就要各自登上直升機了,樸永昌仍無計可施,心想只能呼叫更多的直升機前來支援追蹤,不讓這些罪犯逃脫。

  剎那間,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一道矯健的人影從天而降,雙臂一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擊中挾持洪巖的兩個打手,將他們連人帶槍撞飛數米遠!

  其餘打手驚怒交加,紛紛舉槍開火,但這人一個旋身,抱住洪巖護在自己懷裡,任憑子彈暴雨般射中自己裸露的背脊,彷彿一點也不知道疼痛。

  奇跡出現了,只見子彈射中雪白的肌膚後,雖然造成密密麻麻的傷口,但眨眼間便自動癒合。地面上「叮叮咚咚」落了一地的子彈殼,打手們一輪射擊完畢後,那光滑潔白的背脊竟毫髮無損,連半點疤痕都沒有留下!

  打手們駭然,個個都僵在當場。

  只見這人倏地轉過身來,竟是一個身材極高、衣著暴露的女郎,一頭波浪捲發在夜風中飄飛,皮質背心和豹紋皮褲勾勒出性感美好的曲線,袒露的雙臂白皙勻稱,兩條修長美的令人歎為觀止。

  「哪來的臭婊子,找死啊!」

  一個粗壯的狂化打手自恃力量強橫,嘴裡罵著粗言穢語,像隻野獸般猛撲過去。

  女郎冷笑一聲,右手一揮,閃電般打出一道亮光,準確擊中狂化打手的臉。

  狂化打手的動作彷彿突然定格了,幾秒鐘後,頹然仰天跌倒、斷氣。

  這個注射了KHR藥物、連子彈都不容易打死的狂化打手,竟被人徒手甩出的暗器一擊斃命了!

  每個人都清楚看見,屍體額頭上端端正正地釘著一支鋒利的暗器。暗器有一半沒入腦袋,另外一半仍暴露在外,邊緣鑄造成薔薇花形,煞是好看。

  唐肥失聲驚呼:「霸王花!她是霸王花中的薔激女警!大家要小心!」

  打手們頓時面如土色,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曾經吃過霸王花的苦頭,想到這些女特警的厲害,幾乎連對抗的勇氣都消失了。

  「謝謝你啊,白鳥警官。我就預感到你會來救我的,哈!」

  一個聲音從薔薇女警身後傳來,充滿興奮和愉快。

  她回頭瞪了洪巖一眼,伸足一絆,讓他「撲通」摔倒在地。

  「趴著別動!」

  冷冷拋下這一句,白鳥薇邁開一雙長腿,大步向唐肥逼近。

  「上!上!都給我上!」

  唐肥氣急敗壞地催促手下,自己則連滾帶爬向後逃竄。

  最後十來個狂化打手鼓起餘勇,吼叫著衝了上去,一柄柄鐮刀狂亂揮舞著,想憑借人多拚個你死我活。

  他們知道霸王花女特警全都是生化戰士,體內的DNA經過高科技改造,力量比狂化人強得多,而且是永久性的。在防禦方面具有讓傷口迅速癒合的能力,按理說連子彈都無可奈何,更不用提鐮刀了。

  不過,這種癒合能力並不意味著霸王花就有「不死之身」如果她們遭到斬首一樣會死亡,當她們的肢體被利器硬生生割斷後,也無法像蚯蚓那樣重新長出來。

  因此,這些狂化打手才敢放膽一拼,企圖僥倖求勝。

  白鳥薇毫無懼色迎上,嬌叱聲中,兩條極其修長的美腿連環踢出,剎那間就接連踢飛了四柄鐮刀。

  但還是有一柄鐮刀偷襲而來,劃中她的左臂,拉開一條長長的創口。

  白鳥薇一蹙眉,右拳猛然揮出,擊中偷襲者的鼻樑,將他整個人打飛出去,同時左足向後反踢,又踢飛一柄正要偷襲的鐮刀。

  雙方混戰成一團,打得難分難解。

  刀鋒此起彼落,白鳥薇身上不斷增加新的傷口,但頂多只維持一兩秒鐘,肌膚就恢復光滑如昔。

  不過,她身上的衣物沒有自動修復的能力,皮質背心和長褲被刀鋒劃破多處,大片誘人的肌膚裸露在眾人眼前,右腿更是整片布料被扯掉,露出半截白嫩渾圓的大腿。

  趴在地上的洪巖看得雙眼發直,完全忘記自己仍身在險境,又取出了一台微型攝影機猛拍起來。

  這時,不遠處的警員們已經在樸永昌率領下,一邊開槍一邊飛奔前來支援。但盛和會的打手們卻從後方猛烈開火,令警員們不得不俯身匍匐前行,移動的速度大幅減慢。

  唐肥、刁德一兩個首腦則飛步登上一架直升機。

  轟鳴聲中,螺旋槳開始旋轉了。

  顯然駕駛飛機的刁德一技術不夠熟練,直升機搖搖晃晃地升空幾米後,又斜斜跌落下來,就像醉漢般歪歪扭扭地在地面掙扎。

  螺旋槳所到之處,眾人紛紛驚呼躲閃,就連白鳥薇也不例外,飛身躍到旁邊。如果被捲入呼嘯的螺旋槳之中,就算她有超強的癒合能力也會被絞成肉泥。

  只見直升機升起、落下,又升起、又落下,循環數次之後才終於升空而起,比較平穩地向前方飛去。

  與此同時,只聽「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剩下的直升機突然爆炸,現場化作一片火海!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氣流沖得跌倒在地,只有白鳥薇仍穩如泰山地站著,彷彿一尊石像般。裸露在殘破衣物外的肌膚被高溫氣流掃過,很快就變得焦黑,但又迅速恢復晶瑩潔白……

  ◆ 第三章

  凌晨一點,夜色漆黑。

  直升機越飛越高,很快就遠離了戰場。

  所有的殺戮、血腥、屍體和濃煙,彷彿一下子成為過去。

  「老刁,幸好你會開直升機,不然咱倆這次就死定了!」

  唐肥喘著氣,精疲力竭地靠在座椅上說。

  「咳,我也是多年前偶然練過,不過已經很久沒碰,手生了!」

  刁德一滿頭都是汗珠,顯然正竭盡全力地操縱著直升機,一點也不敢大意。

  「別著急,慢慢開!」

  唐肥安慰他道:「你的手下炸掉了剩下的直升機,警方就算要再調派一架過來追我們,至少也是二十分鐘以後的事了,足夠咱倆逃脫!」

  刁德一唉聲歎氣說道:「但願如此!」

  唐肥打了個哈哈:「別愁眉苦臉的啦,老刁!來來來,放輕鬆一點,笑一笑!」

  刁德一冷哼道:「我們這次損失如此慘重,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為啥笑不出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頂多是今後多辛苦幾趟,這點損失就彌補過來了!」

  唐肥故作輕鬆地笑著,其實卻笑得比哭還難看,也難怪,這次無論是鐮刀幫還是盛和會,損失都太大了,兩邊帶來的打手為了掩護首腦突圍,全都死傷慘重,不只如此,連裝著一億亞元和剩餘KHR藥物的兩個箱子,剛才也因混亂而來不及帶上直升機。

  也就是說,除了兩個首腦倖免之外,這次真的是人財兩空,不,嚴格來說應該是「人、財、貨三空」「他媽的,要不是最後那個薔薇娘們突然殺出來,我們不至於這麼慘!」

  刁德一恨恨地說:「至少人質會在我們手中,帶著錢和貨逃跑絕對不成問題。」

  「是啊,都是那個長腿娘們害的!」

  唐肥隨口附和,咬牙切齒罵道:「欠操的婊子!遲早有一天,老子要把她……」

  他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好幾秒沒有吭聲。

  「要把她怎麼樣啊?先姦後殺?」

  刁德一隨口諷刺了一句,這時他操縱直升機已經比較得心應手了,所以邊說邊轉頭望向唐肥,卻愕然發現這胖子滿臉驚駭,張大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咦,你怎麼了?」

  唐肥不答,眼珠子幾乎凸了出來,直勾勾瞪著前方,彷彿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刁德一下意識回頭一看,整個人也幾乎駭然跳起。

  透過機艙玻璃看得很清楚,就在直升機後面不遠處,白鳥薇的臉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啊啊啊,這怎麼可能?這高妹再厲害,又沒有翅膀,怎麼可能飛到直升機此刻所處的高度來?

  刁德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他再仔細一看,天哪!這薔薇女警彷彿變成一隻大鳥,背後竟展開一對巨大的白色翅膀,正在夜空中上下翻飛,靈活迅速地追趕著直升機。

  「妖怪!妖怪啊!」

  唐肥終於喊出聲來,充滿震驚和恐懼。

  刁德一也是全身冷汗,腦子裡驀地掠過曾經聽說的一個秘密傳聞。不過此刻已經無暇多想,他猛然拉桿並且踩下油門,一下子就將直升機的速度加到極限。

  但振翅高飛的白鳥觀也越追越快,和直升機之間的距離一點一點拉近。

  刁德一豁了出去,突然調轉直升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急轉彎,正面迎向白鳥薇撞過去。

  這是兩敗俱傷的拚命了!白鳥薇顯然不願如此,急忙閃身躲開。

  直升機卻再次急轉彎,不要命地撞了過去……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來呀!有種就來呀……哈哈哈,你來呀!」

  刁德一連聲狂笑,勢若瘋虎,彷彿已經陷入瘋狂狀態。唐肥則在天旋地轉中被晃得頭昏眼花,苦不堪言。

  突然,白鳥薇從視線中消失了!

  驟然失去目標的刁德一,操縱直升機猶如無頭蒼蠅般上下左右飛著,但卻始終找不到對方的蹤影。

  該不會是掉下去了吧?

  他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聽見「乒乓」一聲,右邊的機艙玻璃完全碎裂!

  毫不客氣踹破玻璃的,是被一條極其修長、雪白而又結實的美腿,毫不客氣的踹碎的!

  只見這條美腿伸進機艙,猶如人的手臂一般靈巧,向內彎曲到艙門邊,赤裸的腳趾輕輕鬆鬆撥開了艙門。

  唐肥顫聲驚叫,摸出手槍徒勞地胡亂開火,刁德一則怒吼一聲,操縱直升機猛烈地搖擺振蕩,想將對方甩出去。

  但白鳥薇已經敏捷地鑽進機艙!她背上的翅膀已經消失,就好像從未長出過一樣。右手一把奪過唐肥的手槍,頂住他的腦門。

  「不想死就別動!」

  唐肥絕望地不停發抖,癱軟無力。

  刁德一反倒平靜下來,獰笑道:「很好,咱們就同歸於盡吧!」

  說完突然一把拉斷安全帶,推開另一邊的艙門,縱身跳了出去!

  白鳥薇一驚,想不到這人居然如此剛烈,探頭望去,只見刁德一的身形正迅速從視線中變小,筆直地墜向地面。

  她一時躊躇不定,如果立刻飛身振翅衝出去,還有足夠時間能接住他,但就顧不了機艙裡的唐肥!假如挾持唐肥俯衝而飛,對她的力量而言雖然不是難事,但平衡和速度都將受到影響,便無法及時接住刁德一了。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只能生擒一個,另一個必死無疑!

  就在猶豫之時,無人駕駛的直升機已處於失控狀態,猶如斷線風箏般盤旋搖晃著斜斜下墜,讓機艙裡的唐肥發出殺豬般的尖叫聲。

  白鳥薇只得伸手拉起操縱桿,勉強穩住直升機。她瞥見底下是車水馬龍的繁華路段,有不少商舖都亮著燈,如果直升機在這裡墜毀爆炸,造成的損失一定極其嚴重。

  於是,她迅速做出決定!

  半分鐘後,直升機恢復了平穩的飛行軌跡,緩緩降落在附近一棟大廈的天台上。

  白鳥薇拎起已經嚇昏的唐肥,老鷹抓小雞似的躍出機艙,站在天台邊緣向外望去。

  憑著她經過特殊訓練的敏銳視力,很清楚地看到隔著兩條街的一個十字路口,交通亂成一團。幾十輛車停了下來大排長龍,喇叭聲此起彼落。

  不少路人圍成一圈議論紛紛,圈中是一具墜地而亡的屍體,壓著一灘鮮紅的血跡……

  翌日清晨,天剛亮。

  中京在線的辦公大樓裡一片忙碌,人人都坐在電腦前埋頭工作,鍵盤敲擊聲不絕於耳。

  作為官方網路媒體,雖然不用擔心倒閉,但在這個競爭日益激烈的行業裡,工作不努力的記者就只能拿到微薄的底薪,絕對不夠養家餬口。

  「小洪,警方和黑社會火拚的新聞,你的報導非常精彩!」

  大腹便便的陳總編走到洪巖的辦公桌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是難得一見的獨家新聞啊!三色台、CCAV都在『晨間新聞』轉播了你拍攝的畫面,影響極其巨大啊!哈哈哈……就連我們的對手,一向和政府唱反調的『生果動態網』,今天都被迫打電話過來索取影像材料,還承諾會以高價購買版權。哈哈哈哈,我真是太開心了……」

  洪巖忙站起身,隨口說了幾句「全靠總編支持」之類的恭維話應付一下。由於一夜未睡,他的神情明顯有點疲憊,眼中佈滿血絲。

  陳主編手舞足蹈地興奮了一陣後,也注意到這位下屬的倦態,忙關切地叮囑他早點回家休息,明天可以再補休一日。說完又讚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意地邁著八字步離開了。

  洪巖則站起身,倒了杯熱咖啡,喝了一口,又聚精會神地在電腦前工作起來。

  「Oh,親愛的洪,你今天好像特別努力嘛,努力到簡直不像你本人了!」

  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洪巖不用轉頭也知道:說話的是坐在他旁邊的同事,外籍女記者凱瑟琳?瓊斯。她是北美聯盟人,一個很漂亮的金髮女郎,身材相當豐滿。雖然骨架大了一點,腰也不夠纖細,但是豪乳肥臀的西方人曲線畢竟還是滿火辣的,在公司一向是不少男同事垂涎的目標。

  「什麼意思?」

  洪巖仍盯著電腦螢幕,隨口問了一句。

  「別明知故問了,洪!」

  凱瑟琳嘲諷的一笑。她已在華人聚集的中京生活了兩年,說著一口帶著外國口音的流利中文。

  「你只是個兼職記者,而且一向懶散,幾乎每天都遲到早退,今天老闆都說你可以下班了,你居然還不走,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哈,我第一次出獨家新聞,勤奮一點是應該的嘛。」

  洪巖邊說邊「啪」的敲下確認鍵,然後關掉正在處理的檔案。

  他這才轉過頭,望著凱瑟琳笑道:「剛才是一點收尾的工作還沒完成,現在做完了,我正準備回家呢。」

  凱瑟琳環顧左右,見無人注意,伸足一蹬地面,連人帶椅挪到洪巖身邊,由於慣性作用,那高聳的胸脯差一點就碰到洪巖肩膀。

  「洪,我正想跟你談談這條獨家新聞。請留步幾分鐘,可以嗎?」

  她壓低聲音湊近腦袋,說話時身上散出一股濃郁的香水味,令人心癢,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洪巖深深吸了口氣,微笑道:「可以啊,請說吧。」

  「我很仔細地看了你做的報導,還有所有拍攝的畫面。前面警方和黑社會組織的對峙,和後面直升機爆炸、殘餘打手被一一擊斃和逮捕的過程,都非常詳盡、真實,可是,中間的經過呢?警方是如何把你這個人質救出來的?最終又是如何佔據上風的?你好像沒有完全交代清楚……」

  「怎麼會呢?」

  洪巖辯解道:「我在文字報導中已經說了,兩個突擊隊員率先救走我,而打手們的藥效逐漸消退,所以才……」

  「是嗎?這是最精彩的一段呀,為什麼只有文字稿,反而沒有畫面呢?」

  「喔,當時我被挾持,攝影機被打手們丟在一邊,等我撿回攝影機再次開始拍攝,整個戰局就已經到了尾聲!」

  「真的這麼巧?」

  凱瑟琳緊盯著洪巖,目光充滿懷疑。

  洪巖卻在偷偷瞄著她胸前那對豪乳,由於襯衫的扣子鬆了一賴,可以輕易瞥見裡面藍色胸罩的花紋邊緣。

  「親愛的凱瑟琳,我記得上周曾經教過你一句中國諺語,叫做『無巧不成書』,你這麼快就忘啦?」

  「我沒忘。」

  凱瑟琳認真地說:「但我始終覺得,你的報導裡有很多疑點,影像也像是被剪輯過,似乎刻意隱瞞了一些東西……」

  洪巖正色道:「那一定是你的錯覺。」

  凱瑟琳將聲音壓得更低,懇切道:「洪,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警方威脅你不可以公佈某些消息,所以你只好採取折衷主義,模糊處理了最關鍵的內容?」

  洪巖暗吃一驚,心想:聽說這美女記者曾在《紐約時報》任職,果然具有極高的觀察力和新聞敏感性,一眼就看穿自己動的手腳。

  他嘴硬地堅持:「沒有啊,警方很配合的,沒有威脅我做任何事。」

  凱瑟琳仍不死心,拉起他的右手,藍色眸子裡充滿感情,聲音已有點像撒嬌:「洪,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要好的朋友,你就不能對我說說心裡話嗎?」

  洪巖心中暗笑,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對這件事如此感興趣,但看這情形,她明顯正在以美色相誘,只不過難以確定她願意犧牲到什麼程度罷了。

  對這個美貌的西方女郎,他從未考慮過花心思、精力去追求,但要是對方樂意自己送上門來,作為一個男人當然不會介意嘗嘗鮮。

  「要說心裡話嗎?嘿,應該找個合適的地方、合適的地點才對。現在在這裡就不太方便了。」

  凱瑟琳雙眼一亮:「那我們約個時間、地點好嗎?」

  「行,今晚十點,我給你電話!現在我真的要下班補眠啦,拜拜!」

  洪巖說完,反手拉起凱瑟琳的手,頗有紳士風度地吻了一下手背,然後就站起身,不顧她挽留的目光,禮貌而堅決地離開了辦公室。

  就在同一時刻,中京城警署總部大樓的餐廳裡,白鳥薇正手持刀叉,津津有味的吃著羊排大餐。

  兩塊香噴噴的羊排烤得外焦裡嫩,淋上黑胡椒醬後味道更是鮮美無比,除了這道主菜外,餐桌上還擺著蝸牛酥盒、油炸雞塊、蒜蓉肉泥以及各式各樣的起士蛋糕。

  這真是一頓豐盛無比的早餐!

  很少有女孩子早餐會吃得這麼多又這麼油膩,但白鳥薇是個例外,埋頭在餐桌上大吃大喝,不一會兒就解決掉其中一塊羊排,其他食物也都消滅了大半。

  「哈,白鳥!今天是不是又被龍妖婆罵了啊?」

  一個歡快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話音未落,人影一閃,已經穩穩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動作不但敏捷而且無聲無息,似乎連風聲都聽不見半點。

  「嗯,你怎麼知道?」

  白鳥薇將一塊起士蛋糕送入口中,鼓著腮幫含糊不清說道。

  「喵,我海咪咪是出了名的有胸又有腦,什麼事能瞞得過我啊!」

  坐在對面的女子嘻嘻笑著,得意地挺起胸。她的臉蛋相當可愛,猶如卡通中的美少女,但胸部豐滿得不成比例,將上身的藍色水手服撐得極其鼓脹,的確是對名副其實的「海咪咪」白鳥薇看清她的衣著後,差一點將口中食物嗆了出來:「咳咳,阿咪,你怎麼穿成這副模樣?是要扮女中學生嗎?」

  「是啊,龍妖婆突然打電話叫醒我,要我直接喬裝來上班。哎呀,這不是給人出難題嘛!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套校服,勉勉強強把胸部塞進去,真是羞死人了!」

  海咪咪說著,做了一個害羞的表情,但瞎子都能看出她是炫耀的成分居多,絲毫沒有點難為情。

  白鳥薇忍不住笑了:「大名鼎鼎的海棠女警,怎麼樣都應該改扮成女明星才對啊,只扮一個女中學生,簡直是『大』材小用!」

  她故意著重念出「大」字,調侃之意十足。

  但海咪咪卻不以為意,反而猛點頭說:「對啊對啊,我等一下要跟龍妖婆隆重建議,還是改扮成模特兒什麼的比較適合我!」

  這海咪咪也是霸王花女特警中的一員,以「海棠」作為代號,本名叫做海蜜兒。由於胸部雄偉,同事們都開玩笑地叫她「海咪咪」她非但不生氣,反而還沾沾自喜,乾脆也就以此自稱。

  至於她們口中的「龍妖婆」則是霸王花的隊長龍舌蘭!這是蓍方內部最為神秘的人物,直接受最高警務處長領導,除了警務處長本人外,沒有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名字和年齡,只知道她姓龍,而且以龍舌蘭作為代號,所以人人也就用這三個字當作她的名字來稱呼。

  「得了吧,龍妖婆一向說一不二,會接受你的建議才怪!」

  白鳥薇撇撇嘴,揮動刀叉開始向第二塊羊排進攻。

  「哈,我就知道你一定被龍妖婆罵了!」

  海蜜兒忍俊不禁說道:「我早就發現了,你每次被罵以後心情一不好,食量就會特別大。」

  「難道我心情不好,就一定是因為被龍妖婆罵嗎?」

  「如果是別的事情,你會去練拳、打靶來洩憤,只有被龍妖婆罵,你才會這樣子狂吃猛喝。」

  白鳥薇賭氣說:「沒錯!龍妖婆總是讓我有氣也發不出來,有這樣的上司真是太倒霉了!」

  「得了吧,白鳥!你心裡還是非常佩服她的。」

  海蜜兒認真地說:「如果你真的覺得倒霉,以你的性格早就辭職啦,怎麼會一直心甘情願做她的部下呢!」

  白鳥激聳聳肩,埋頭繼續消滅羊排,沒有反駁。

  的確,她和海蜜兒,還有其他的霸王花女特警們,雖然經常被龍舌蘭責備,私底下罵不離口,但大家內心深處還是服氣的。畢竟,整個霸王花女特警隊就是由這位「龍妖婆」一手創建,這些年來所立下的功勳也都是「龍妖婆」一手指揮的結果。

  「哎,別生氣啦,白鳥!龍妖婆罵人的時候,我們當作耳邊風就是了!」

  海蜜兒做了個鬼臉,調皮地說:「老是生氣,很容易變老哦!」

  「我沒生龍妖婆的氣,我是對我自己很不滿意。」

  白鳥薇放下刀叉,歎了口氣說:「這次是我自己犯了嚴重錯誤,她罵得再凶也是應該的。」

  海蜜兒一怔:「啊,是什麼嚴重錯誤?」

  「我昨晚在執行『誘餌』行動時,一時衝動去多管了閒事,沒有堅守自己的崗位……結果在我離開期間剛好就出了意外!」

  白鳥薇說著垂下頭,臉上露出難受懊悔至極的表情。

  海蜜兒失聲道:「那個變態『禽獸男』又出來害人了?」

  白鳥薇輕輕點了點頭:「又一個受害者慘遭毒手!唉,除了我之外,其寘昨晚『夜蓮』、『紅棉』和『芙蓉』三個姐妹也都出動了,但她們負責的區都平安無事,禽獸男偏偏出現在我那裡!」

  海蜜兒聳然動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要知道:霸王花成立多年來堪稱戰功赫赫,每一名成員都能獨當一面,通常情況下,每個任務出動一人便足矣,只有遇到那些極其危險、困難的任務時,龍妖婆才會同時委派兩名以上成員去合作完成。

  在她印象中,同時派三名成員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一次好像還是前年的事了。而這次派出的成員居然多達四名,絕對是破天荒頭一遭!

  「不會吧?抓一個變態而已,要不要這麼興師動眾啊?我還真想見識一下這個變態呢,看他究竟是何等怪物!」

  海蜜兒自言自語地嘀咕著,雙眼閃動著貓瞳一般的光芒,顯然對這次的任務產生極大的好奇心。

  「放心吧,你很快就要見識到啦。」

  白鳥薇的語氣有點酸:「要不然,龍妖婆幹嘛突然要你扮女中學生呢?」

  海蜜兒明白她的意思。很明顯,白鳥薇因為昨晚的嚴重過失,已經被龍妖婆趕出這次任務,而自己就將取而代之,頂替她繼續進行「誘餌」行動。

  「嗯嗯,白鳥。你慢慢吃吧,我還是趕緊去找龍妖婆報到了,免得被她罵!」

  海蜜兒說完就迫不及待地躍起,一臉雀躍狀,像小女孩般蹦蹦跳跳地一溜煙消失了。

  「小心一點啦,好奇會害死貓的!」

  白鳥薇撇撇嘴,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調侃之言。她沒有想到,後來她會為此悔恨不已、無數次自責是「烏鴉嘴」居然說了一句這麼靈驗的詛咒。

  ◆ 第四章

  白鳥薇吃完早餐,離開餐廳,坐電梯來到五樓的掃黑組。

  走進會議室的大門,只見裡面煙霧瀰漫,樸永昌正一邊來回踱步,一邊悶悶抽著菸。

  桌上的菸灰缸裡堆滿菸蒂,擺在旁邊的早餐卻一動也沒動,早就變冷了。

  白鳥薇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她清楚未婚夫的脾氣,遇到不開心的事,胃口就會變得極差——這一點和白鳥薇正好相反!而抽菸的數量則至少會翻兩倍。

  「你也挨罵了,是吧?」

  白鳥薇也從桌上的菸盒裡抽出一支香煙,懶懶地點上後噴了一口。

  樸永昌「嗯」了一聲,面無表情說道:「上頭希望捉住兩個活口,可現在卻死了一個,而且還是有價值的那一個,挨罵肯定是難免的!」

  「活捉的那個唐肥難道就沒有價值?你不是說他是『鐮刀幫』的重要首腦嗎?」

  「唐肥只是買家,能抓到他當然也是一大功勞。不過上頭更想搞清楚賣方的情況,為什麼盛和會總是能最快拿到最新的違禁品呢?進貨管道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如果能抓到他們的首腦,說不定就能水落石出了。」

  「嗯,是我沒能生擒那個刁德一,是我的錯!」

  白鳥薇認真地說:「我會跟上頭報告,說明這次失敗與你無關,完全是我的責任!」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不過,小薇你……」

  樸永昌欲言又止地說:「唉,你當時真不應該插手的,尤其是你自己也在執行任務……」

  「這句話你昨晚就說過一百遍了!」

  白鳥薇吐著煙圈,不耐煩地說:「我已經說過了,一開始我出手只是為了救那個洪記者。他畢竟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會離開你的車子遇到危險,要是因此而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會很內疚的!」

  「小薇,你太感情用事了!我們身為警員,一切應該以任務本身和大局為重……」

  「說過一千遍了!」

  白鳥薇雙手掩住耳朵,一臉受不了:「能不能換點新鮮詞啊?」

  「說得再多,也沒見你改呀!你昨晚這一出手,換來的是咱倆的『雙輸』!」

  「可我畢竟救下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我覺得還是值得的!」

  白鳥薇強詞奪理,目光充滿挑釁。

  樸永昌只能苦笑。一個任性的未婚妻,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畢竟在同事們看來,白鳥薇堪稱霸王花中的第一美女,遺傳自母親的美貌和身材誘人至極,尤其是那雙絕世美腿,修長、結實而且沒有一絲贅肉,不知道是多少男警員暗中性幻想的對象,即便是樸警司這樣的等級,仍然有不少人認為他配不上白鳥薇。

  「好吧,就算你出手救人沒錯,但你救下之後不應該再和那些罪犯糾纏,更不應該擅自去追趕直升機……」

  白鳥薇睜大雙眼:「既然出手了,我當然要管到底啦。說真的,如果我不去追直升機,那兩個傢伙只會一起逃掉,你更是一無所獲。現在雖然死了一個,但總算生擒了一個活口啊!」

  她說到這裡,憤憤地將香煙熄滅,神色頗為委屈:「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上司怎麼批評我都無所謂,你總得表揚我一句吧,樸警司!」

  樸永昌又好氣又好笑:「是是,白鳥警官你昨晚立了大功了,真應該好好表揚……但我擔心的是,你輕易使用了『變身』能力,一旦傳開會讓你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畢竟現在的輿論對這種技術還是持負面看法,我就怕……」

  「怕什麼?」

  白鳥薇冷冷說:「怕別人罵我是妖怪,是一隻成精的怪鳥?哼哼,其實女特警隊的所有成員都是『轉基因人』,在警界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你那些手下哪個不知道?」

  「沒那麼誇張!警界內部也好,公眾也好,目前都只停留在猜測階段。你們那位龍隊長也說過,真正目睹過霸王花變身的,只有極少數人。」

  樸永昌說完皺起眉頭,顯得憂心忡忡。

  所謂「變身」技術,是一種極其先進的跨物種基因嵌入技術,核戰爆發前中、美、俄等大國均在秘密研究,中國最先取得突破性進展。這種技術的原理十分複雜,通俗地說就是將其他物種的DNA與人類混雜,該物種可以是飛禽、走獸或者昆蟲,其DNA被提取出來後直接注入人類細胞,令其進化成「轉基因人」每一個轉基因人都堪稱超人,不僅力量遠遠超過狂化人、生化戰士等傳統改造人,還同時具備另外一個物種的生理特徵。

  比如白鳥薇結合的是仙鶴的DNA,因此「變身」之後就會背生雙翼,可以輕鬆自在地雜翔於長空。而海蜜兒結合的是貓的DNA,也就相應具有貓眼特有的夜視能力,並能像貓一樣無聲無息地飛簷走壁。

  不過,這種技術也存在一個缺憾,就是與男性體內的Y染色體產生嚴重排斥,所以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轉基因人全部都是女性,男性別說變身成雄獅猛虎,就連基因上最類似的大猩猩都變不了!

  而且即便是女性,也並非百分之百都能改造成轉基因人,更不可能隨意結合任一物種。每個女性本身的身體素質、肌肉生長、骨骼狀況乃至於身材體態,都決定了她只能和特定的物種結合,假如所選物種不適合,就有很大的機率導致失敗。

  據說中國雖然搶先掌握這種先進技術,但轉基因人的改造手術成功率極低,還不到百分之五。核戰爆發之後,當年參與這一技術研究的科學家全部神秘死亡,一些最重要的數據也在戰火中遺失,因此該技術基本上已失傳,是近年來透過國家的科研人員不斷研究、摸索,才又開發出相關技術,只是無法與核戰之前相比。

  而霸王花女特警隊的成員,都是國家在核戰後重新研究的過程中徵召的各方志願者,由於這技術本身尚是最高機密,因此她們平常執行的都是秘密任務,不到緊急關頭,一般而言都不會輕易施展變身能力,以免招惹是非。

  然而白鳥薇為了抓捕空中逃逸的唐肥和刁德一,卻在不少視線注視下化身為鳥,暴露「原形」所以樸永昌才為此感到擔心,生怕惹來麻煩。

  「沒關係啦,當時看到我變身的打手不是都被擊斃了嘛!」

  白鳥薇滿不在乎地說:「至於你的那些手下,我看也沒哪個敢多嘴多舌的,知道的人還是只有極少數!」

  樸永昌提醒道:「你忘了那個洪記者了?他一報導,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他啊,你放心,他已經答應替我保守秘密了。剛才我吃飯的時候看電視,他果然遵守承諾,在報導中刪掉了我變身的內容!」

  樸永昌點了點頭:「嗯,你是這小子的救命恩人,他也還算有良心,沒有為了搶獨家新聞出賣你!」

  白鳥薇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什麼呀,那是有交換條件的!他要我接受另外一次專訪,談談我以前參與過的一些重大案件。我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樸永昌忍不住一笑,正想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低聲對答了片刻,就「啊」的一聲驚呼,面色變得十分駭異、難看。

  白鳥薇雖然有點好奇,但警局的紀律不允許隨便打聽同事負責的案情,於是她自動轉過身向外走去,準備自覺地予以迴避。

  但樸永昌卻從後面叫住了她:「小薇,你等一等!」

  白鳥薇停步回頭,目露詢問之色。

  樸永昌又對答了兩句,收起手機,大步過來拉住白鳥薇的手,急促地說:「發現了一件很恐怖的怪事!快,跟我一起到驗屍房去。」

  說完也不等白鳥薇開口,就拉著她快步奔出會議室。

  「我說海咪咪,資料看完了沒有啊?每次都是你最慢!」

  「就是就是,快一點好嗎?怎麼你老是這麼磨磨蹭蹭的!」

  「哎,你們別催海咪咪了,越催反而越慢……」

  幾個女聲你一言、我一語的傳來,在資料室裡迴響。

  這是霸王花女特警隊專用的資料室,裡面有最高級的電腦和立體投影播放設備,可以將影像數據處理成3D形式,給人最直觀的感受。

  說話的是「夜蓮」、「紅棉」和「芙蓉」三位女特警,她們都快等得坐不住了。

  海蜜兒卻還是一點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看完所有檔案,才嘻嘻一笑說:「好啦好啦,我看完了。現在可以開始啦!」

  「我先說吧。」

  夜蓮搶先道:「昨晚發現的女受害者跟前六次一樣,都是遭受長時間性虐待後,在極度痛苦中離開人世的,從殘留的傷痕、使用的道具和手法等情況來判斷,大致可以認定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同意!」

  紅棉和芙蓉都表示贊同,前者還忍不住罵道:「媽的,這個自稱禽獸男的兇手的的確確是個沒有人性的禽獸,待我抓到他非把他閹了了不可!」

  芙蓉一本正經的道:「閹掉太便宜他了!操他姥姥,應該送他去同性戀監獄,讓那些基佬爆掉他的菊花!」

  說完和紅棉一起哈哈大笑起來。她們倆在霸王花中是出名的口無遮攔,別看一個長得文靜、一個長得清秀,兩人說起粗口來都極其肆無忌憚,和粗野的男警有得拼。

  夜蓮也是一笑,轉頭問海蜜兒:「海咪咪,你怎麼看?」

  「我啊,我覺得應該先把這個文盲送到學校去,接受一下再教育才對!」

  「文盲?」

  「嗯,你們看他傳真給警方的挑釁文,就連自己的稱號禽獸男都寫錯了。禽獸的『禽』是沒有提手旁的,他居然寫成擒拿的『擒』,真是笑死人了!」

  海蜜兒邊說邊指著螢幕,那上面顯示出一份傳真文件的掃瞄檔案,文件內容是用電腦印出來的,只有寥寥幾行字。

  「我又殺人了,是先姦後殺,真爽!但爽完又很失望,她不是我要找的目標。所以我把屍體扔在新安街四十九號泰豐大樓了。快去收屍吧。擒獸男留!」

  夜蓮搖搖頭:「這不能說明他是文盲啦,只能說明他是用拼音輸入法打字。『禽』和『擒』是同音字,他打錯了也懶得回頭修改,僅此而已。」

  海蜜兒若有所思地說:「還有那個『奸』字,他用的是奸詐的『奸』,而不是三個女字的『奸』,說明他先輸入的是簡體字,然後用軟體轉碼成繁體,轉得不徹底造成的!」

  紅棉從旁插嘴道:「喂,你們別糾纏這些細枝末節啦,咱們還是具體分析一下案情本身吧。」

  「唉,怎麼分析啊?我們女特警根本不擅長破案,擅長的是執行各種高難度任務嘛。」

  芙蓉嘀咕道:「這種案子應該交給重案組的那些心理學專家才對,叫我們霸王花接手,簡直是吃力不討好。」

  「沒辦法啊,龍妖婆不知哪根神經短路了。她下了命令,咱們也只能執行!」

  於是在一片唉聲歎氣中,四個女特警重新把手頭的資料討論、分析了一遍。

  案情說起來也不複雜,大約是從四個多月前開始的。警方某晚接到一個匿名號碼傳真過來的文件,聲稱姦殺了一名女性,並且列明陳屍地點,落款就是禽獸男。

  警方起初以為是惡作劇,但後來抱著試一試的心理前往該地點後,竟真的發現一具赤裸女屍。屍體上有眾多性虐待留下的痕跡,陰道、肛門都被嚴重撕裂,顯然曾被粗大物體強行插入過,但沒有留下精液,也採取不到指紋和毛髮。

  經勘查,警方相信該地點並非姦殺的第一現場,僅是個棄屍現場而已。由於找不到目擊證人和有用的線索,之後的調查一無所獲。

  半個月後,第二名女受害者出現了!整個過程和第一次非常相似,都是先從收到傳真開始,除了棄屍地點不同之外,其餘細節沒有什麼差別。然後是第三名、第四名受害者陸續出現,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

  警方被搞得焦頭爛額。值得慶幸的是,只有前三次的受害者被媒體報導,一度引起軒然大波。但之後警方就記取教訓,嚴密封鎖其餘受害者的消息,讓禽獸男逐漸淡出了公眾視線。

  而且,這時代根本是一個亂世,中京城裡發生的搶劫、兇殺和黑幫火拚案件都多不勝數,就拿昨夜的「掃黑行動」來說,其影響和受關注程度都遠遠超過禽獸男。

  也正因為如此,女特警們才感到十分不解,為何龍妖婆放著「正經事」不做,從一開始就執意插手這個案件,最近更索性將之全部接手過來,甚至不顧女特警隊人手不足的狀況,一口氣派出四名霸王花成員專門展開調查。

  「說回這次的案情吧!」

  夜蓮說:「之前六個受害者中,有兩個是妓女,一個是A片女優,看來禽獸男對從事色情行業的人比較感興趣,所以昨晚我們三個和白鳥就扮成妓女,在各個城區遊蕩。想不到白鳥竟然私自離開崗位,結果最新的受害者果真又是一個妓女。唉……」

  海蜜兒吐吐舌頭,心裡有點為白鳥薇抱不平。就算她不離開,禽獸男也未必會盯上她這個目標,行兇的時候也更不可能那麼巧被她碰到,換句話說,整個「誘餌」行動只不過是碰碰運氣罷了,成功的機率本就不高。就這樣將白鳥薇踢出去,未免對她太過苛刻了。

  「禽獸男這麼喜歡妓女的話,問題倒好辦了。我們只要繼續扮妓女,遲早有一天會讓他撞到我們手中!」

  「對,龍妖婆剛才也說了,要我們好好觀察一下三個受害妓女的體態、特徵,看看禽獸男究竟喜歡哪一種類型的妓女,我們也好對症下藥!」

  「類型嘛,我覺得一定是海咪咪這樣童顏巨乳的,最容易引起男人的犯罪慾望了,哈!」

  「討厭!你這個大屁股娘們,你才容易引起犯罪慾望呢!」

  女特警們一邊互相打趣,一邊開始用電腦對數據進行分析,在螢幕上不斷變換著人體構圖,想要盡量模擬出禽獸男心目中最渴望的女性形象。

  「小薇,你仔細看這具屍體,真的是駕駛直升機逃走的刁德一嗎?」

  驗屍房裡,樸永昌語氣急促地問道:神色充滿異樣。

  白鳥薇一手掩鼻,強忍著刺鼻的臭味,走到解剖台邊低頭望去。

  只見台上是一具摔得不成人形的屍體,被解剖刀劃得七零八落,內臟器官都翻了出來,樣子慘不忍睹。

  「是他沒錯!」

  白鳥薇點點頭,聲音透過手掌傳了出來。雖然屍體頭部嚴重變形,腦殼都裂了,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這人是如假包換的刁德一。

  「小薇你……你再看清楚一點!」

  樸永昌欲言又止:「有沒有可能是一個非常、非常像他的替身?」

  白鳥薇勉強又看了一眼,立刻皺著眉頭轉身就走,一直走到了驗屍房門口聞不到臭味的地方才大大喘了口氣。

  「是不是替身我就不知道啦,我只能說,他就是那個從直升機上跳下去自殺的傢伙,這一點我可以百分百肯定!」

  「你確信沒有弄錯嗎?會不會……在你沒注意到的某個瞬間,被人掉包了?」

  「什麼意思?你懷疑我的眼力嗎?」

  白鳥薇有點生氣了:「我再說一遍,他就是當著我的面跳機自殺的傢伙,絕對錯不了!」

  樸永昌趕緊道:「嗯,我也相信你不會搞錯……不過,這就真的太奇怪、太不可思議了……」

  「到底有什麼問題啊?」

  白鳥薇嗔道:「喂,你說話能不能爽快一點,別賣關子了好不好?」

  樸永昌苦笑了一聲,帶著她走出驗屍房,緩緩道:「說出來你恐怕很難相信,剛才法醫老王告訴我,這具屍體有一個非常駭人之處!」

  「哪裡駭人了?不就是摔死的嘛!」

  「是摔死的,但是解剖以後發現,這具屍體竟然沒有大腦!」

  「什麼?」

  白鳥薇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有大腦?」

  「對!老王說他驗完刁德一的屍體,確認死因後,順手又剖開他的腦袋,發現裡面居然是一個空殼,完全沒有腦組織!」

  「這……這怎麼可能?人怎麼會沒有腦組織啊?就算是生化人、改造人或者我這樣的轉基因人,大腦都是必不可少!否則軀體還怎麼活動,面部哪來的各種表情?」

  「我也是這麼說的,我還懷疑老王是不是喝醉了。但他發誓說千真萬確,他自己也難以置信,發呆了整整三個小時,又重新檢驗好幾次後,才打電話給我。」

  白鳥薇呆住了,臉色有點發白:「難道……這個刁德一是個……是個韁屍?」

  樸永昌啼笑皆非:「荒謬,這世上哪來的韁屍?」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老王不死心,又去檢查了腦殼,結果在頭頂百會穴附近找到一根很細的小針,一端深深埋進腦殼,一端露出針尖在頭髮堆裡,不易被人察覺!」

  「哦,這根小針又有什麼問題?」

  「經化驗,這根小針是個非常精巧的電子儀器,雖然大半都已損壞,但至少可以判定它能發送和接受信息,就像一個微型的無線路由器……」

  白鳥薇愕然道:「你是說,這是一個遙控裝置?莫非刁德一其實是個沒有思想的人偶,一舉一動、一言一笑都是通過這根小針,被人遠距離遙控著?」

  樸永昌搖搖頭:「我只聽說遙控機器人,從未聽說人的肉身也可以遙控,何況還要遙控刁德一駕駛直升機,這未免太難了吧!」

  白鳥薇心想他說得有道理。雖然這時代的科技突飛猛進,遙控機器人的確可以完成不少複雜的動作,即便是駕駛直升機也存在理論上的可能,但要唯妙唯肖地操縱一具不屬於自己的軀體,做出人類的種種表情、神態來,就絕對是「不可能的任務」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與刁德一面對面對抗的情形,越發覺得當時他的一舉一動都很自然,沒有任何被「遙控」的跡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驀地,一個念頭閃過腦海,白鳥薇若有所悟,突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樸永昌循聲望來:「怎麼,你想到什麼了?」

  「嗯,我想到一種可能性,但我還不能肯定!」

  白鳥薇語氣裡透著興奮,「我要去請教一個人,或許他能提供重要的線索!」

  說完她就快步向前奔去。樸永昌急忙跟上,追問道:「你要去請教誰?」

  ◆ 第五章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鈴聲連續響了許久,過了好一會兒,躺在床上的洪巖才睜開雙眼,伸手按了一下床頭櫃旁邊的一個按鈕。

  房間裡閃過幾道光芒,床前出現一個立體投射的影像。

  這時代的座機基本上都是電視電話,而且是立體3D效果,清晰得就像真人站在面前。

  「洪先生,你的電話好難打啊!手機關機,座機起碼打了三次才接通!」

  影像中是一位黑褐色短髮、容貌艷麗的年輕美女,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身穿整齊的警服,但腳上居然是一雙高跟鞋,嘴唇上還塗著口紅,看上去端莊卻不易親近。

  洪巖認出她是最高警務處長的女秘書尹茵,忙坐起身笑著說:「對不起啊,我昨晚忙到通宵,太累了,睡得跟死豬一樣,沒聽到電話鈴聲。」

  說完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顯然還沒有睡飽。

  尹茵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說:「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這次的報導做得很好,正面宣傳了警隊的形象,費處長很滿意,特別指示要給你嘉獎,獎金為一萬亞元。」

  「喳,謝謝處長大人獎賞!」

  洪巖頑皮地甩了兩下胳膊,做出謝恩的姿勢。他心知肚明,這一萬亞元名義上是獎勵,其實就是「封口費」要他今後也繼續隱瞞昨晚看到的一些「不該看到的畫面」「還有,你申請採訪朱院士,處長已經批准了!」

  「啊,太好了!」

  洪巖喜出望外,激動地從床上躍起,只穿著背心短褲就跳到地面上,情不自禁地去擁抱美麗的女秘書。

  可惜那只是一個虛擬的影像,他撲了個空,差點摔倒在地。

  不過尹茵還是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滿臉嫌惡地轉過身。

  「洪先生,請你立刻穿好衣服!天,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失禮!」

  洪巖抱歉地吐吐舌頭,抓起衣物飛快穿上身,一邊穿還一邊用眼角餘光欣賞這女秘書的背部曲線。她的個子不夠高,但很懂得用絲襪和高跟鞋來襯托雙腿,讓她看上去顯得比較修長,而且她的屁股相當圓潤,雖然因缺乏鍛煉而不夠結實上翹,但無疑還算肥厚多肉。

  「謝天謝地,我申請了這麼久,總算獲准了!」

  洪巖的語氣充滿興奮:「我可以馬上去見朱院士嗎?」

  「可以。電子批文已經輸入警方的內部網路了,五分鐘後就會生效!」

  「真棒!哈哈,比起一萬亞元來,這個批文才是對我最好的獎勵!」

  「處長要我鄭重提醒你,採訪雖然批准了,但條件是不可以拍照,不可以錄音,只能進行書面問答,你自己筆錄下來!」

  「沒問題!」

  「好,那就這樣吧。」

  尹茵也不轉身,隨便向後揮了一下手,立體影像就「啪」的一聲消失了。

  洪巖伸手又按了另外一個按鈕,光芒再次閃過,美麗女秘書的立體影像重新出現,並且再次做出揮手的動作,不過卻是倒著揮的。

  原來這是正在倒帶的錄影!

  倒到某一個進度時,洪巖按下暫停鍵,將立體影像靜止在眼前。

  然後他大模大樣地俯下身,將腦袋湊到虛擬人像的雙腿之間,放肆地向套裙裡面張望。

  「哈,又是紅色的!」

  洪巖笑著關掉影像,穿好衣褲,大步走出家門。

  五分鐘後,洪巖已經駕駛著一輛二手氣墊車,飛馳在熙來攘往的道路上。

  車中音響播放著激烈的搖滾樂,他就隨著音樂的節拍搖頭晃腦,甚至有時還放開方向盤和油門手舞足蹈起來。任何人看到他這副模樣,都會發出會心的微笑,並且感受到他心中的激動和興奮。

  也難怪,朱院士實在是太有名、太了不起了!

  只要在網路上輸入朱院士的名字,就會顯示出一連串令人眩目的頭銜和成就!

  朱彥雪,華裔人士,三十二歲,現為亞聯盟科學院院士,精通生物學、物理學、電子學和計算機科學,曾獲得兩次諾貝爾獎。

  年幼時因病癱瘓,需要專人貼身照顧,從未接受過學校的正規教育,一切知識完全來自於自學。截至目前,已擁有超過二十項專利發明。

  兩年前,朱院士寓所突然遭到襲擊,據傳身受重傷,經搶救後才脫離危險。中京市政府措辭強硬地聲稱,襲擊是由北美聯盟特工策劃的,目的在於劫持這位偉大的科學家。之後警方就對其實施了最嚴密的二十四小時保護,並應其家屬要求,禁止一切外人與其會面,除非得到特批……

  洪巖回憶著網上看到的這些報導,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高深莫測的笑容。

  這時氣墊車已經疾馳到高速公路上,他無意中一瞥後照鏡,嘴裡「咦」了一聲,瞧見有輛黑色的進口高級懸浮車正尾隨在後!

  這車看上去很是眼熟,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剛出家門時曾見到這輛車停在臨近的路邊。

  我被跟蹤了?

  洪巖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用力踏下油門,將車速加到最快。

  中午十二點,陽光普照,郊外的林木鬱鬱蔥蔥。

  白鳥薇一身白色素淨,沿著人工開闢的幽靜小徑步行了一百多米,悄然走到一個由漢白玉製成的墓碑前。

  墓碑上刻著一男一女的頭像,相貌栩栩如生,旁邊是兩個人的姓名、籍貫和生卒年月。

  爸、媽,小薇來看你們啦!

  白鳥薇心裡默念著,將手中的一束花擺在墓碑前,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然後她直起身,從背囊裡取出一塊抹布,想要好好擦拭一下墓碑。

  但她突然愣住了,發現墓碑十分乾淨,幾乎一點灰塵都沒有,地面上也找不到半片落葉,顯然是不久前剛被其他人認真打掃過。

  是誰啊,這麼有心!不過既然來掃墓,為什麼既不帶花,也不供上祭品呢?

  白鳥薇若有所思,繞著墓碑轉了一圈,仔細地觀察著周圍每一寸土地。

  果然,她的眼睛很快就亮了。

  就在墓碑的左下角,有一片很小的粉色花瓣靜靜躺在角落,彷彿隨時都有可能隨風飛走。

  白鳥薇輕輕將之撿了起來。

  陽光下看得很清楚,那是一片薔薇的花瓣!

  她明白過來,雙眼泛起淚光。

  不過僅僅幾秒之後,淚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悵然和冷靜。

  於是她擺好塑膠杯,斟上兩杯酒,再放上幾樣水果,一切都簡簡單單,燒紙錢什麼的也都省掉了,很快就祭拜完畢。

  「爸、媽,願你們在九泉之下快樂。以後我會再來看你們。」

  白鳥薇輕聲念完這句話,歎了口氣,離開墓碑繼續向前走去。

  又走了數百米,幽靜小道到了盡頭,眼前出現一棟歐式風格的五層樓別墅。

  別墅四周是很高的圍牆,將之護得嚴嚴實實,大門上方掛著個牌子,用燙金字體刻著「朱公館」三個字,前面還有兩名全副武裝的武警在站崗。

  看到白鳥薇緩步走來,這兩個武警「啪」的立正,標準地敬了一個禮,恭恭敬敬地目送她走進門內。

  穿過草坪、噴水池和花園,一路上有不少看似傭人打扮的男女經過,均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致意。

  白鳥薇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她知道這些人都是化裝後的便衣警員,負責保護整個朱公館的安全。

  「薇小姐你也來啦?快進來坐!」

  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迎了過來,恭敬地對她彎腰行禮。

  「嗯,鄭姐你好。我來看看表哥。」

  白鳥薇也客氣地打著招呼。這位鄭姐是「朱公館」的女管家,負責照顧表哥的日常起居,就像半個保姆。

  「呵呵,這麼巧呀。剛才薔小姐也來看表少爺呢,才離開不到半小時。」

  鄭姐一邊帶著白鳥薇走進小樓,一邊隨口跟她閒聊。

  「哦,姐姐怎麼這麼快就走了?表哥沒留她吃飯嗎?」

  「唉,別提了。表少爺一直在睡覺,薔小姐等了半天,他就是不肯起床。」

  鄭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要叫醒他,薔小姐卻說沒關係,讓表少爺多睡一會兒也好,她還有公務要辦,就先走了。」

  白鳥薇啞然失笑:「表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貪睡了?過去他一天都只睡五六個小時的。」

  「可不是嘛,過去他都是天沒亮就醒過來,嚷著要去做實驗了。可是這幾個月有點奇怪,他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而且很不規律,有時候大白天也會埋頭睡上好幾個小時,一直到晚飯時才勉強睜眼,跟以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哦,是不是表哥前一段實驗太辛苦、太疲勞了,又養成依賴安眠藥的習慣,藥物吃上癮了也許就會嗜睡吧?」

  「不可能!他的藥都是我在保管,最近絕對沒有吃過安眠藥!」

  鄭姐斬釘截鐵地說,臉上有著絕對的把握。

  白鳥薇不便質疑她,只能換個話題問道:「除了嗜睡,表哥還有什麼症狀嗎?」

  「沒有,胃口倒是很正常,前兩天檢查身體也沒其他毛病。」

  「呵,那我就放心了。」

  兩人邊聊邊走,已經走到四樓的一間臥室門口。

  鄭姐舉手在門上敲了幾下,嘴裡叫道:「表少爺,你薇表妹來啦,醒一醒!表少爺……」

  叫了好幾聲都沒有回音。

  鄭姐無奈地攤開手:「看來他還在睡。薇小姐,要不要叫醒他呢?」

  「不要了,反正我今天沒事,就在這裡等他睡醒吧。」

  白鳥激說完「噗嚼」一笑,「他小時候唸書最辛苦時跟我說過,人生的兩大願望是『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實現其中一個願望,我還是別打擾他比較好。」

  於是兩人轉身下樓,來到餐廳。鄭姐吩咐著擺上午餐,白鳥薇也不客氣,坐下來享用了一頓豐盛的西餐。

  吃完飯又休息一會兒,已經到了下午一點,鄭姐又去敲了一次門,回來仍是苦笑著說:「還沒醒。」

  白鳥薇開始感覺不對勁了,問道:「表哥每天都睡得這麼沉嗎?你以前也是每次叫他都很難叫醒?」

  「我哪敢呀!表少爺很嚴厲地叮囑過,在他睡覺的時候就算有天大的事,都絕對不允許叫醒他。有一次市長上門拜訪,我好心去叫他,結果被他大發脾氣罵了一頓。今天是因為你和薔小姐來,我才敢壯著膽子去叫他的。畢竟你們跟他從小玩到大,他不會罵你們……」

  鄭姐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話,讓白鳥薇越聽越是詫異,她忽然有一種隱約的不安感,但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安,卻又說不出來。

  「鄭姐,表哥睡覺的時候都把門反鎖著嗎?」

  「是的。不過我有備用的電子鑰匙,如果他不慎摔倒了或是有什麼意外,我隨時都能打開門進去。」

  「那你把門打開,我們進去瞧瞧!」

  「好!」

  鄭姐如同得到聖旨,立刻帶著白鳥薇回到四樓臥室門口,用一支帶磁的電子鑰匙開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非常寬敞的臥室,佈置得有點像是書房,正中間是一張席夢思大床,兩側都是書架,窗戶旁邊還有一張書桌,凌亂地堆著大批文件。

  桌前是一張非常舒適的躺椅,上面仰躺著一個男人,身穿白色睡袍,四肢軟綿綿地垂下,整個人彷彿「縮水」似的,軀體枯瘦到甚至撐不起睡袍。

  「表哥!」

  白鳥薇試探著叫了一聲,但回答她的,卻是均勻而粗重的射聲。

  「哎呀呀,表少爺怎麼又到椅子上睡了?」

  鄭姐低聲嘀咕道:「這也是他最近才養成的壞習慣,好好的床不睡,喜歡睡椅子。」

  「可能是表哥坐在椅子上發呆的時候,不知不覺睡著了吧!」

  白鳥薇輕聲笑著說。她這時已放下心來,知道至少表哥的確仍在睡夢之中,於是對鄭姐做了個手勢。

  鄭姐會意,默然轉身離開了。

  白鳥薇輕輕走近椅子就見到一張非常熟悉的臉龐!凹陷的眼眶,發青的臉色,嘴角有點歪,鼻子幾乎塌了一半,看上去就像個可笑的小丑。

  但是沒有什麼人敢嘲笑這個男人是小丑,每個見到他的人都只會對他露出尊敬之色。

  因為他就是著名的科學家——亞聯盟科學院院士朱彥雪!

  白鳥薇又叫了一聲「表哥」但對方還是沒醒過來。

  她又好氣又好笑,才幾個月不見而已,這個表哥真的變得這麼貪睡了?

  不過她馬上發現,朱彥雪的頭上還戴著一副厚重的耳機,另一端連接著桌上的電腦,而電腦螢幕顯示著一款最新的播音軟體正在運作。

  原來是邊聽音樂邊睡啊。難怪都聽不到別人叫他!

  白鳥薇笑著搖頭,伸手用力推了推朱彥雪的身體,可是對方依舊毫無反應。

  「表哥!你別睡得跟死豬一樣好不好?」

  白鳥薇忍耐不住了,提高嗓子在朱彥雪耳邊大叫一聲,同時伸手強行摘掉了耳機。

  「哇啊啊……」

  伴隨著同樣一聲大叫,睡夢中的朱彥雪終於醒了過來,猛然睜開雙眼。

  就像任何一個被吵醒的人一樣,他的「起床氣」霎時爆發,瘦削的臉頓時變得灰白,暴跳如雷地吼道:「鄭姐!我不是說過不許……」

  一看到眼前的人,吼聲戛然而止,轉變為驚愕之聲。

  「薇表妹,是你啊?」

  「不是我還會是誰啊?」

  白鳥薇調皮地一笑,放下耳機,故意拍拍胸口:「表哥你好凶哦,差點被你嚇死!」

  朱彥雪翻了一下白眼,懊惱地搖了搖頭:「是你……差點嚇壞我了。唉,好夢正酣的時候被你這樣子嚇醒,我心臟病都快發作了!」

  他說著,忽然劇烈咳嗽了起來,顯得十分虛弱。

  「有沒有那麼誇張啊,表哥!再說你哪有心臟病?」

  白鳥薇嘴上不肯認錯,但心裡還是有點擔心,趕緊小心翼翼地扶起朱彥雪,輕輕替他拍著背脊,直到咳嗽完全停止。

  「好了,我沒事了。不過你下次別再這樣了,我是說真的!」

  朱彥雪有氣無力地說著,神色卻很認真。

  白鳥蔽只得連聲答應,接著問他身體可好,為何會睡得這麼沉?

  朱彥雪回答說不好也不壞,可能是因為精神疲倦才變得嗜睡。他顯然不顏意多談自己的狀況,很快就把話題盆開了。

  白鳥薇想起朱彥雪還沒吃午飯,正要去喊鄭姐,他卻說不必,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個遙控器按了兩下。

  桌上的一個餅乾箱、一個保溫瓶就像中了魔法一樣,緩慢地自動飛了過來,分別落在朱彥雪雙手中。

  白鳥薇雙眼發亮:「哇,這又是什麼新奇發明?智能箱和智能瓶嗎?」

  朱彥雪失笑:「不是啦,只是簡單的電磁遙控而已。」

  白鳥薇佩服地看著他。這位表哥從小就半身癱瘓,腰部以下全無知覺,可是憑著一雙手和聰明的大腦自學成才,成為亞聯盟頂尖的科學家。

  接下來的幾分鐘,朱彥雪一邊喝水、吃餅乾,一邊和白鳥薇閒聊,氣氛十分輕鬆。

  「薇表妹,你和那個樸警司最近相處的怎麼樣?」

  「不錯呀,他雖然有一些毛病,但還是挺照顧我的。」

  「是嗎?你自己滿意就好。」

  「也談不上滿意啦,不過表哥你知道:我這麼高的個子,要找一個匹配的對象實在很難耶!」

  白鳥薇說著,故意誇張地歎了一口氣。

  「我有時候真想去做手術,把這雙腿鋸掉一截,看上去就不會那麼突出了。」

  「說什麼傻話!」

  朱彥雪差點嗆到:「你這雙腿這麼修長、這麼漂亮,簡直是造物主的傑作啊,別的女孩羨慕都還來不及呢,好好的怎麼會想鋸掉?」

  白鳥薇掩著嘴咯咯笑了起來。以這個時代先進的醫學,的確是可以做到鋸掉一截腿、將上下兩截銜接起來卻完全不影響走路和跑步,但她一向視長腿為驕傲,怎麼可能會做這種傻事?

  「跟你開玩笑啦,表哥!嘻嘻,你怎麼當真了?」

  「好啊,薇表妹你居然敢耍我,哼哼!你學壞了!」

  朱彥雪嘴裡責怪,但臉上卻滿是笑容,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落在表妹的雙腿上。那健美、渾圓而又勻稱修長的曲線,就算是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到半點瑕疵。假如穿上透明性感的絲襪,她絕對可以去參加美腿模特兒的選美大賽,讓所有戀足的男性為之瘋狂。

  「表哥,我想請教你一件事。」

  白鳥薇看他心情似乎不錯,猶豫了一下後終於開了口。

  「什麼事?說吧。」

  「你正在研究的『人體RPG』項目,進行得怎麼樣了?」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朱彥雪聞言臉一沉,不高興地說:「你怎麼也突然對這個項目感興趣起來了?是小薔要你來問的,還是你自己想問?」

  白鳥薇忙道:「跟姐姐沒關係啦,是我自己想問。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如果這個項目發明成功,以後人就可以像玩RPG遊戲一樣,自由選擇、訂做一個合乎自己要求的『代理肉體』,然後用意念來操縱這個肉體吃飯、走路、工作和約會……」

  「是的,不過不是用意念來操縱肉體,而是通過特殊儀器,把自己的腦電波暫時『上傳』到代理肉體中。」

  朱彥雪糾正表妹的說法:「而且這個項目是為殘疾人士服務的,以後像我這樣的癱瘓病人,就可以借助代理肉體來享受走路和奔跑的感覺了!盲人就可以重見光明,聾子也可以重新聽見聲音!」

  「那一般人呢?」

  「一般人沒有必要使用代理肉體,用上帝賜給自己的那具『真身』就已經足夠了!」

  朱彥雪堅決地說:「我不希望這個發明被濫用。試想一下,有一天人人都把『真身』留在家裡,街上出現的全部都是代理肉體在互相打招呼,那會是多麼可怕的場面啊!」

  白鳥薇表示同意,問道:「所以你半途終止,不打算繼續這個項目了?」

  朱彥雪沒有回答,淡然問道:「你先告訴我,為什麼突然對這個項目如此感興趣?」

  「好,那我從頭說起。昨晚我奉命去執行任務,恰好在路上碰到昌哥……」

  白鳥薇將整個經過詳細地說了出來,一直說到驗屍房的古怪「無腦屍」朱彥雪聽得聳然動容,嘴角不停抽搐,顯然心情激動至極。等白鳥薇說完了,他顫聲道:「你說……在刁德一的腦殼裡找到一根小針……天!你把它帶來了嗎?」

  「沒有。這是屍體裡抽取出來的重要證物,未經批准不能帶走。」

  「那……你能不能申請批准,帶我去看看?我保證只用眼睛看,碰都不碰一下!」

  「只用眼睛看?那很容易啊,你等一等!」

  白鳥薇說完就用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片刻後,她將手機遞到朱彥雪面前。

  「瞧,這是我未婚夫用立體影攝影機拍下來的。你看這根小針……嗯,到底是什麼呢?」

  朱彥雪只看了一眼就臉色大變,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薇表妹,你……你跟我來!我們到實驗室去。」

  朱彥雪邊說邊拍了一下右扶手,整張躺椅立刻開始重新排列、局部組合,很快變成一張輪椅,自動載著他向臥房外移動。

  白鳥薇心想自己可能猜得八九不離十,精神一振,邁開長腿跟在輪椅後走出了臥室。

  ◆ 第六章

  實驗室在一樓,足有近百平方米,十多台聲控電腦連在一起高掛在牆上。周圍到處都是稀奇古怪的大型儀器,還有不少廢棄的電子零件堆了滿地。

  朱彥雪坐著輪椅在前帶路,將白鳥薇帶到一張類似手術台的儀器前。

  他伸手撐住檯面邊緣,吃力地挪動著癱瘓的下半身,想要將整個人從輪椅移到檯面上。

  白鳥薇靜靜地看著,雖然目露關切卻沒有施以援手,她知道這位表哥從小就好強,自己能做的事絕對不願意假手於人,幫他反而會刺激到他的自尊心。

  朱彥雪費了不少勁後,總算順利挪到檯面上,仰天躺了下來。

  只聽「嗡嗡」的機械聲響起,天花板向兩邊打開,一塊與檯面同等大小的透明罩子緩緩降落下來,邊緣部分正好嚴絲合縫地扣緊檯面。

  朱彥雪頓時被「關」在裡面,就好像一個躺在棺材裡的死人。

  白鳥薇好奇地問:「表哥,你在幹嘛?」

  朱彥雪做了個手勢,示意她看下去就知道了。

  只見透明的罩子內突然延伸出十多條導線,猶如觸手般將朱彥雪全身緊緊包圍著,其中最粗、最顯眼的一條就盤踞著他的頭部,頂端有個吸盤似的東西接觸著腦門。

  罩子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藍色的電流在導線間閃耀,令人眼花繚亂。

  白鳥薇不由得有點擔心,生怕這位表哥一個不慎被電死,不過看他的表情似乎很安詳,顯然一點也不痛苦。

  就這樣「通電」了一分多鐘後,電流驟然停止。

  實驗室裡霎時一片寂靜,又過了好一會兒,什麼異狀都沒有出現,躺在罩子裡的人彷彿睡著了,閉著雙眼始終沒有動靜。

  白鳥薇耐著性子又等了片刻,終於不耐煩起來,伸手敲了敲罩子叫道:「喂喂,你到底在搞什麼鬼?該不會只是想換個地方睡覺吧!」

  「當然不是啦!有你在身邊哇啦哇啦的吵,我哪裡還睡得著。」

  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從身後傳來,雖然陌生但語氣卻十分親切。

  白鳥薇霍然轉身,就見到不遠處的一個衣櫃狀儀器打開了,一名英俊無比的男人走了出來。

  「你是什麼人?」

  白鳥薇警惕地喝問,雙臂已擺出攻擊的姿勢。她心想:有個人隱藏在室內,自己居然未能察覺,這人的本事實在非同小可。

  要知道像她這樣的轉基因人,耳目感官都遠比一般人敏銳,要想走近她身旁十米之內不被發覺,正常人絕對不可能做到。最合理的解釋就是,眼前這人也是個「改造人」「我是你表哥啊!」

  英俊男子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你不是想知道人體RPG項目的進展嗎?現在,你已經親眼看到了。」

  白鳥薇吃了一驚:「啊,這……這就是你的代理肉體嗎?」

  她回頭看了一眼罩子中的朱彥雪,再看一眼這個英俊男子,來回看了三五次,滿臉難以置信。

  英俊男子點點頭,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顯然是因為很久沒使用過下肢,動作頗為生硬。

  他走到平台邊,透過罩子望著躺在裡面的半殘廢軀體,苦笑著說:「每次這樣子看著自己的身體,我都有種熟悉又怪異的感覺。哈,就像靈魂出竅到了另一個人身上,然後去出席自己的葬禮一樣,哈哈哈……」

  「是……是啊,我也覺得……好怪!」

  白鳥薇手足無措地說:「這樣跟你說話真不習慣,怎麼樣都覺得是一個陌生人!」

  「是嗎?呵呵,那好,我還是『靈魂歸位』吧。」

  英俊男子說完就走回那衣櫃般的儀器中,將之重新關好。

  半分鐘後,罩子裡又開始閃爍著電流,等電流停止後,整個罩子「吱呀」一聲離開平台,緩緩向天花板升去。

  朱彥雪用雙手支撐著坐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氣。

  「表哥,你你你……你太了不起了!這簡直是劃時代的發明呀!」

  白鳥薇驚喜地鼓起掌來,崇敬之情溢於言表。

  朱彥雪淡淡一笑,艱難地將自己挪回輪椅上,淡然說:「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罷了。」

  白鳥薇興奮了好一陣子後,突然嗔怪道:「好啊,表哥!原來你早就把人體RPG項目研究成功了,卻一直瞞著我!」

  「你錯了,小薇。首先,這個項目並沒有成功——至少不算完全成功。」

  「啊,這麼完美了還不算成功?是哪裡還需要改進嗎?」

  「你還是別問了。」

  朱彥雪避而不答,岔開話題說:「其次,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是我自己失去了繼續研究下去的興趣,甚至連提都不太想提了。」

  「為什麼?」

  白鳥薇大感不解:「你不是說這個項目可以造福很多殘疾人士嗎?」

  「那的確是我的願望,可現實總是殘酷的!」

  朱彥雪憤然說:「我就怕還沒有造福殘疾人士,就先成為了野心家的工具!」

  「什麼意思,」

  朱彥雪欲言又止,半晌後才淡淡說:「你去問你姐姐吧。」

  白鳥薇稍微怔了一下,馬上恍然大悟:「你是說姐姐……想把這種技術用於軍事用途?」

  朱彥雪枯瘦的臉頰抽動了幾下,神情苦澀地說:「她想得很美妙。如果軍隊掌握了這種技術,每一個老兵都可以配備上代理肉體,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戰,傷亡的只是這些替身,老兵的豐富經驗配上永遠年輕強壯的軀體,就能打造出戰鬥力最強的『不死兵團』了!」

  白鳥薇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片刻後才問道:「用代理肉體……真的不會死嗎?」

  這句話其實有語病,但朱彥雪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說:「如果代理肉體受了傷,是會感覺到疼痛的,受致命傷當然就會死。不過,只要在臨死前能夠及時切斷『連線』,讓意識回到本體,就會安然無恙。」

  白鳥薇的雙眼亮了起來,來這裡之前的猜測果然被證實了!

  那個跳機自殺的刁德一,百分之百是個代理肉體。他在躍出機艙的時候就已經「下線」了,摔死的不過是那具肉身而已。

  「要連線是不是一定要躺在這平台上,像你剛才那樣操作後才能做到?」

  「是的!這個平台,連同剛才那個罩子,組成一個『終端機』。人只要躺在裡面,腦電波就會被機器搜集、加強再發射出去,通過安裝在代理肉體上的『腦波傳輸管』,就能順利接管肉體的所有神經和細胞,實現所謂的連線了。」

  「腦波傳輸管?就是刁德一腦殼中找到的那根小針嗎?」

  「對,代理肉體其實是用複製技術製造的合成人,一切生理機能都正常,只是沒有腦組織。當本體『下線』之後,代理肉體就會成為一個沒有意識的空殼,在外人看來跟植物人沒有差別。」

  「我懂了。表哥,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白鳥薇躊躇了一下,低聲問:「這個項目的技術資料,你有給過任何人嗎?」

  「還沒完全研究成功的項目,我怎麼可能給其他人?」

  朱彥雪冷冷地說:「我拒絕繼續研究這個項目後,你姐姐曾經向我索取最新的資料數據,也都被我拒絕了!」

  白鳥薇脫口而出:「你懷疑是姐姐……偷偷拷貝了這些資料,瞞著你私下提供給軍方?」

  朱彥雪黯然說:「我不想懷疑她的。可是,該怎麼解釋代理肉體的出現呢?除了你們姐妹倆和鄭姐,沒有人進入過我的書房和實驗室。」

  白鳥薇啞口無言。她很清楚,姐姐的性格是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手,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完成,從小就是如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在遭到表哥拒絕後,以姐姐的性格當然不會放棄。雖然這棟別墅守衛森嚴,偷偷潛入實驗室盜取數據對外人來說難如登天,但對姐姐而言就易如反掌。

  「對不起,表哥!」

  白鳥薇低聲說道:垂著頭不敢看對方一眼。

  「傻啦!幹嘛要說對不起啊?做錯事的又不是你。」

  朱彥雪柔聲說著,伸出右手,拉住了白鳥薇的左手。

  「小薇,你和你姐姐不同……這些年來她變了很多,而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不,其實我也變了。比如說變得很愛抽菸……」

  白鳥薇淘氣地做了個鬼臉,右手變戲法般亮出了一個菸盒,然後左手巧妙、不露痕跡地抽離,取出打火機點燃香煙,得意地噴了一口。

  朱彥雪面色微微一變,眼光流露出失望之色。

  白鳥薇裝作沒有看到,抽了幾口菸後就在菸灰缸裡掐滅了香煙。

  「表哥,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嗯,慢走。」

  朱彥雪沒有挽留,平靜地揮手向表妹告別。

  目送白鳥薇的背影離開後,他緩緩拿起菸灰缸裡的半截香煙,將沾有淡淡口紅印的菸嘴含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薇表妹,太容易就相信人,這是你從小到大都沒變的毛病,早晚有一天會害了你的……你可知道:哥哥有多羨慕你那雙腿啊……」

  煙霧裊裊,過了許久都沒有消散……

  白鳥薇走出朱公館,穿過人工開闢的林間小道:回到自己的敞蓬氣墊車上。

  她心不在焉地踩下油門,駕駛車子上了公路,腦子裡卻在思索、推斷著案情。

  毫無疑問,姐姐用某一種不光彩的方式盜取了表哥的資料。也就是說,目前掌握代理肉體技術的不是別人,是軍方。

  雖然表哥說這種技術仍未完全成功,但軍方本身也有第一流的科研人員,很可能已經將技術發展完善,並且暗地裡試驗,甚至正式投入使用。那個死去的刁德一,其「本體」搞不好就是軍隊裡的人。

  對,一定是這樣!所謂的「刁德一」不僅是軍隊成員,而且必然在軍隊中具有比較高級的地位,所以才能利用職務之便組織黑社會走私,並總是能最快弄到最新的違禁品,運到中京的黑市上銷售。

  雖然本體及時「斷線」逃生了,但只要在軍隊內部展開秘密調查,查出真相應該並不是難事,至少總會有一條有用的線索。

  白鳥薇想到這裡,忍不住想要打電話給姐姐,但又猶豫了起來。

  雖然參與了警方的掃黑行動,但案子畢竟不是由她負責,自己去追問姐姐,從辦案程序上來說是違規的,要問也只能由未婚夫樸永昌來問。

  況且,這件事牽涉到軍隊,按照慣例警方的處理會更加謹慎,就算是樸永昌,十有八九也要先向最高警務處長請示後,才能決定如何展開調查。假如在軍隊和警方的高層達成共識之前,姐妹倆先談過案情,將來很有可能會被斥責犯了「打草驚蛇」的錯誤,到時候姐妹倆都脫不了關係。

  因此白鳥薇認真考慮後,還是放棄了跟姐姐聯繫的念頭,決定盡快將事情的始末告訴樸永昌,讓他按照既定程序來操作,這樣對三個人都好。

  她打定主意後,剛取出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

  白鳥薇一手操縱方向盤,一手按下了接聽鍵:「H611O,哪位?」

  「是我啊,白鳥警官。」

  「洪巖先生?」

  「對。」

  「你的聲音怎麼了?好像很沙啞啊。」

  話筒裡傳來歎氣聲:「何止沙啞,我差點就發不出聲了。」

  「是嗎,出什麼事了?」

  「我撞車了,剛剛才做完手術。」

  「啊,很嚴重嗎?」

  「整輛車報廢,人也險些沒命,你說嚴重不嚴重?」

  「喔,這麼嚴重?你一定是開快車了吧!」

  「我是被迫的……」

  洪巖苦笑一聲,停頓了兩秒後忽然道:「白鳥警官,我很想見你。你現在能來醫院嗎?我在市第一醫院……」

  「洪先生,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天,連朋友都還算不上吧!」

  白鳥薇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你撞車,我頂多送一束花祝你早日康復,已經算很夠意思啦!我不認為我有義務去醫院見你。」

  「咦,白鳥警官,你不是親口答應過我,會抽時間和我見面,接受我的採訪嗎?」

  「你放心,我說話算話,如果是採訪我會接受,但是探病就免了,我很忙。」

  「那就當作是採訪好啦,嘿嘿!我想馬上採訪你,如果你不方便到醫院來,那我立刻出院找你吧。」

  「有必要這麼著急嗎?非要今天?」

  「對。」

  洪巖的語氣很堅定:「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也許撐不過明天也說不定,還是早點採訪比較好。」

  白鳥薇嗤之以鼻:「喂喂,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誇張啊?好像隨時會英勇就義似的!」

  「沒有誇張呀,本來就是。」

  洪巖認真地說:「我撞車並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謀殺我!我請你到醫院來,其實是想向你報案。」

  「謀殺?哈,你的想像力真夠豐富。哈哈哈……」

  白鳥薇放聲大笑,駕駛著車子在路上飛馳,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真的,我沒騙你啦!」

  洪巖顯然被她笑得有點惱火,氣呼呼地說:「你不相信就算了。唉,霸王花也不過如此,我算是看走眼了。採訪不做也罷,當我沒說過吧。」

  「等等,什麼叫『霸王花也不過如此』啊!」

  白鳥薇明知道對方在用激將法,還是忍不住叫道:「好,我這就到醫院去。不過我警告你,如果你是報假案,我絕對不會對你客氣!」

  「OK,沒問題。」

  下午三點十分,中京市第一醫院的高級病房。

  洪巖半靠在病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

  他的左胳膊吊在胸前,右胳膊上吊著點滴,腦袋也包紮了半邊,看上去雖然不至於慘不忍睹,但也夠狼狽的。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挑、雙腿極其修長的美女走了進來,正是白鳥薇。

  「白鳥警官,你總算來了。」

  洪巖精神一振,滿臉喜色地直起腰,用熱切的眼光打量著她。

  這個女特警和昨晚扮成妓女的樣子截然不同,臉上的濃妝全都洗掉了,清湯掛面般垂下的柔黑秀髮、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挺的鼻樑和薄薄的嘴唇,全都透著一股靈動的氣息,充滿了東方美女特有的韻味。

  她的衣著也不像昨晚那麼暴露,上身是一套粉紅色緊身襯衣,勾勒出豐滿堅挺的雙乳,下身是一套黑色皮短裙,雙足套著很長的高筒皮靴,將整個小腿連同膝蓋包裹著,剩下一小截裸露的大腿就穿著性感的網襪,看上去有種女王般的高貴。

  「洪先生,才十幾個小時不見,你怎麼就傷成這個樣子了?」

  白鳥薇有點驚訝地說著,自己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哎,一言難盡。我這是到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幸好福大命大,逃過了這一劫。」

  洪巖說著吁了口氣,顯然還心有餘悸。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認為有人要謀殺你?快說吧。」

  白鳥薇單刀直入地問道,表情已經恢復成女警那種職業性的冷靜和淡漠。

  洪巖只得趕緊進入正題:「是這樣,我今早開車出斗後,無意中發現有一輛黑色的懸浮車在跟蹤我……」

  他一五一十地說出整個過程,包括如何加速飛馳卻甩不掉那輛車,停車等候但對方也停了車,掉頭去追但對方卻也掉頭跑了,重新開車上路後又發現被跟蹤,如何再次掉頭等等細節,全部都說得十分詳盡。

  「……最後我沒其他招了,心想就只能加速甩掉對方,才會越開越快,一不小心就和一輛汽車撞上了!還好我的氣墊車做足了保護措施,安全氣囊立刻發揮作用,才沒有當場撞死。」

  洪巖說完伸手拍了拍胸,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說完了?就這樣?」

  「是啊,後來我就被送到這裡,做完手術就想到要打電話給你。」

  白鳥薇啼笑皆非:「這明明就是交通意外嘛,跟謀殺有個屁關係!」

  「如果不是對方如影隨形地跟蹤我,我怎麼會出意外呢?這擺明是包藏禍心、企圖謀殺啦!至少也是企圖對我不利……」

  白鳥薇不想再浪費時間,站起身說:「好吧,我去幫你找一個刑偵組的同事過來,替你詳細錄一份口供。」

  「剛才已經有兩個警員來過啦,他們也是完全不相信我的話,我才想打電話給你!」

  「就是站在外面的那兩個警員嗎?」

  「是的。」

  「那我去跟他們溝通一下。放心,我會讓他們重視你的看法。」

  「他們不會重視的!白鳥警官,請你相信我好嗎?只有你才能幫我……白鳥警官!」

  洪巖焦急地大聲叫嚷,但白鳥薇根本不理睬,自顧自地走出病房。

  來到走廊,只見兩個警員正在轉角處跟醫務人員談話。

  白鳥薇走上前,對他們打了聲招呼。

  這兩個警員都認得她,忙對她敬了一個禮。

  白鳥薇將他們帶到旁邊,問起洪巖的情況。兩個警員回答說只是普通的交通意外,沒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

  「可是那位洪先生堅持說是謀殺,還說是因為有一輛車一直跟蹤他,才導致他開快車出事。」

  兩個警員面面相覷,片刻後,其中一個才小心翼翼地問:「白鳥警官,那位洪先生是您的朋友嗎?」

  「喔,也不算什麼朋友,點頭之交罷了。」

  「那我們就實話實說了,這個人的說辭不可信。事故的地點在勝利廣場附近,那一帶有很多監視器。我們調看了錄影,根本就沒有任何車輛在跟蹤他——至少在他撞車之前的三分鐘內絕對沒有!」

  白鳥薇點點頭:「現場的情況看來,他是為何發生車禍?是不是喝了酒?」

  「酒精測試顯示他並沒有喝酒,車速也不算太快,時速才六十多公里,在市區裡是完全正常的。可能是在想什麼問題恍神了,現場居然完全找不到剎車的痕跡。撞得很慘呀,送到醫院搶救了好久才醒過來……」

  「活該!這傢伙居然騙我說是啥謀殺,簡直是信口開河!」

  白鳥薇惱怒地說:「不然就是有被害妄想症。」

  「要不就是撞傻了,這裡出了問題吧。」

  另一個警員指了指腦袋,低聲笑道:「剛才醫生說他撞車受了傷,有輕度腦震盪的跡象。」

  「管他有沒有腦震盪,你們就公事公辦吧。」

  白鳥薇拋下這句話,邁開長腿,大步離開了。

  剛駕車駛出醫院,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一看號碼,是特警隊總部打來的,忙按下接聽鍵:「喂。」

  一個甜美的聲音傳了過來:「最新氣象預報,八級颱風馬上來臨,市郊國際機場有可能短暫關閉,請做好防災工作。有問題請等待政府通知。謝謝!」

  電話掛斷了。

  外人聽到這通電話一定莫名其妙,此刻天空一片晴朗,萬里無雲,哪裡像是要刮颱風的樣子?

  其實這是特警隊的「暗語」意思是說「有緊急任務委派下來,要她立即趕赴機場執行任務,而且不能跟任何其他人聯繫。至於任務的具體詳情,等到了機場會有進一步指示」白鳥薇聳聳肩,將車速瞬間加到最快,風馳電掣般消失在道路盡頭。

  ◆ 第七章

  「先生,『BH生長素』已經注射完畢。您需要本院提供特殊服務嗎?」

  伴隨著「嘟、嘟」的雜音,移動型手術台的機械臂一邊抽出針筒,一邊用單調呆板的聲音問道。

  這時代的手術大抵還是由醫生來完成,但打針、換藥和護理等大部分簡單的功能,就交給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來操作。因此護士這個職業幾乎已經消失,喜歡「制服誘惑」的宅男們只能通過觀賞幾十年前的A片來緬懷了。

  「不需要。你把門關好,別再進來打擾,讓我好好睡一覺就行了。」

  洪巖沒好氣地答道,臉紅得跟火燒似的,顯得十分煩躁。

  這是注射了「BH生長素」後的正常反應。這種生長素具有神奇的效果,注入體內後能讓細胞加快分裂、傷口加快癒合,就算是骨折、骨裂這樣的重傷,也能在兩、三天之內痊癒。

  不過也有一個後遺症,就是人的性慾會變得特別強盛。所以遇到沒有老婆、情人的單身漢時,醫院都會向患者提供「特殊服務」服務者都是正規管道聘請的、持有「職業證書」的性工作者,至於方式,從打手槍、口交到性愛都有。當然,價格絕對不菲。

  「真的不需要嗎?先生,本院最近正在舉行服務行業的優惠活動……」

  移動型手術台不厭其煩地廣播著,就好像一個盡責的皮條客。

  洪巖又好氣又好笑,大喝一聲:「都說不需要了!滾!」

  手術台這才停止廣播,彷彿心有不甘,「嘟、嘟、嘟」的緩緩向門口移動。

  「哇!洪,你的脾氣好大呀!」

  爽朗的笑聲響起,一個金髮美女拎著水果籃走進,隨手關上了門。

  洪巖一怔:「凱瑟琳,你來這裡幹嘛?」

  「當然是來看你呀!聽說你出了車禍,我立刻從家裡趕來了。」

  凱瑟琳邊說邊走到病床邊,將水果籃放在床頭櫃上,自己則一屁股坐到床沿。

  洪巖定睛看去,這金髮美女的打扮果然跟早上在公司時不同,換上了一件白色T恤和淡紫色短裙,顯得十分休閒,那凸凹有致的身體曲線和飽滿挺拔的酥胸格外搶眼。隨著她的動作,胸前那對豐碩的乳房微微顫動著,隱約凸顯出胸罩的形狀。

  洪巖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感到小腹間升起一股燥熱。

  「真的嗎?哈,你這麼關心我呀!我真有點受寵若驚了!」

  「受……什麼精?不是女人才會受精的嗎?」

  凱瑟琳一臉驚訝地問,似乎聽不懂這句成語的意思。

  洪巖尷尬一笑:「這個成語太難了,以後再教你吧。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出車禍?」

  「還說呢,你約我今晚見面,我到家以後就想打電話給你確認時間和地點,可是一直沒人接,手機也不通。這時候有線台正好播放新聞,說勝利廣場出了一起車禍,我一眼就認出那是你的車牌,於是就趕緊過來了。」

  凱瑟琳說著,一邊湊近嬌軀,天藍色的眸子仔細打量著洪巖,露出擔心之色。

  「洪,你看起來傷得不輕啊。你開車不是一直很小心嗎,今天怎麼會突然撞車?」

  一股香水味衝進鼻端,洪巖心跳驟然加快,幾乎有種伸臂摟住對方的衝動。

  他強壓下慾火,勉強笑道:「可能是昨晚熬通宵,太累了。」

  「太累?我看你精神很好嘛!」

  凱瑟琳一手指著他的褲襠,狡黠地咯咯嬌笑起來。

  原來那個部位赫然已經搭起了帳篷,看上去極其不雅。

  洪巖紅著臉道歉:「Soeey啊,我剛剛注射了BH生長素,控制不了自己!」

  凱瑟琳被逗得更樂了:「沒關係啊,洪!我一點也不介意。」

  說完又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胸前兩團豐滿的肉球隨著笑聲劇烈的起伏著,令人目不暇接。

  洪巖暗叫一聲救命,痛苦地閉上眼睛,竭盡全力才能抵擋這種誘惑。

  笑聲頓時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聲音:「洪,你是不是憋得很難受?要不要我幫你解決一下?」

  洪巖愕然張大了嘴:「你……幫我……解決?」

  「嗯,咱們是好朋友嘛。我很願意效勞。」

  輕柔的語音中,洪巖感覺一隻手緩緩鬆開自己的褲帶,靈巧地摸索了兩下,就將堅硬昂揚之物釋放到了空氣中。

  「哇,洪!看不出你身材中等,雞巴居然這麼大!」

  凱瑟琳驚歎道:「比起我們西方的黑人一點都不遜色呢!」

  洪巖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翻了個白眼:「雞巴這個詞太粗俗了,是誰教你的?」

  「是我自己看中文情色小說學的,嘻嘻!我很喜歡這個詞啊,英語也是把這玩意叫做『公雞』的……」

  凱瑟琳興致勃勃地說著,手掌已經握住了粗大的陽具,熟練地上下撫弄起來。

  洪巖深呼吸了一口,全身舒服得差點痙攣。這美女記者的手掌又滑又軟,而且技巧相當純熟,一會兒用手指輕撥龜頭,一會兒用掌心磨蹭陰囊,觸及的都是最敏感的區域。

  「你……經常看……情色小說嗎?」

  「是啊,我看過一本《冰峰魔戀》一本《伊底帕斯之鏡》還有一套《朱顏血》系列故事,都好變態喔!」

  說笑聲中,本就已勃起的肉棒被套弄得更加興奮充血,猶如一柱擎天般在凱瑟琳掌中耀武揚威。

  「想不到你……你居然喜歡看這些……」

  「難道你不喜歡嗎?呵呵,別告訴我你對這些沒興趣哦!」

  「我是沒興趣……我、我只對真人有興趣!」

  洪巖的喘氣聲越來越大,眼睛也睜了開來,直勾勾地瞪著凱瑟琳惹火的嬌軀,眸子裡彷彿燃燒著火焰。

  「真人?是說誰?」

  凱瑟琳故作不知地問,舌頭卻舔了一下嘴唇,充滿挑逗意味。

  「當然是你啦!」

  洪巖熱血沸騰,忍不住直起腰,用還能活動的右臂一把摟住她,差一點就扯掉點滴。

  「小心些……」

  凱瑟琳的提醒還未說完,雙唇就被一張灼熱的嘴巴蓋住了。

  洪巖恣意品味著這金髮美女香氣撲鼻的小嘴,吸吮著她的唇舌,得到的反應是熱烈的,但他總覺得接觸到的嘴唇有點冷,彷彿缺乏溫度。

  不過,這並未影響洪巖的興致,特別是兩人身體親密接觸後,這金髮美女高聳的豪乳緊貼著他的胸膛,令他的情慾更加旺盛到不可抑制。

  但是當他吃力地將手探入凱瑟琳的T恤下擺,入侵到赤裸的小腹,企圖進一步摸索到胸罩時,卻被對方突然伸手抓住了。

  「等一下,洪!」

  凱瑟琳停止了接吻,喘息著說:「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

  「我很樂意為你服務,可我想知道:你在心裡把我當成什麼人?」

  「當然是好朋友啊!」

  洪巖一邊說,手掌一邊掙扎著繼續向上,指尖已碰到胸罩邊緣,但凱瑟琳卻也抓得更緊,令他無法深入。

  「既然是好朋友,昨晚發生的事你為什麼瞞著我呢?」

  「什麼事瞞著你啊?」

  「就是你做的新聞報導呀!我知道你隱瞞了一部分真相沒有公佈,連我都不肯透露,你也太不夠朋友了!」

  凱瑟琳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就像當頭淋下一盆冷水,讓洪巖猛然清醒過來。

  原來如此,她是為了探聽這個才不惜犧牲色相的!

  洪巖心中一陣反感,手也不知不覺鬆開了,不再嘗試進攻。

  但凱瑟琳反而用另一隻手握住他的肉棒,加快了套弄的節奏,撒嬌道:「Comeon,親愛的洪,告訴我嘛!我只是好奇想知道真相,絕對不是要跟你搶新聞。我發誓會保密,不會跟其他人說的!」

  洪巖被她這麼一挑逗,慾望再次燃燒起來。他心想:送上門的肥肉,不吃白不吃!於是索性靠回床頭,用含糊的聲音說:「好……好吧。不過我現在憋得好難受,你……你讓我舒服一下……等我完事了就告訴你……」

  凱瑟琳喜上眉梢,俏皮地眨眨眼:「OK,咱們一言為定!」

  她低頭望了一眼怒勃的肉棒,緩緩俯下身,將頭部埋到洪嚴的雙腿間。

  「喔……」

  洪巖舒服得呻吟了一聲,五官都快樂地扭曲了。這金髮美女的舌頭真夠了得,一上來就直接攻擊龜頭上的裂縫,毫不嫌髒地在上面舔來舔去。

  「凱瑟琳,你的嘴真厲害……難怪同事們都說,你有當『名嘴』的潛力……」

  洪巖一語雙關地開著玩笑,將身體維持在一個最舒適的姿勢,盡情享受著對方提供的唇舌服務。

  凱瑟琳也「工作」得相當盡責,舌頭猶如清理似的,幾乎將整根肉棒的每一個角落都舔到了,包括下面那兩顆睪丸,最後才張開嘴,將龜頭盡可能地深含進口中。

  「滋、滋!」

  吸吮的淫蕩聲響起,金髮美女的頭部規律地運動著,看上去相當專業。

  洪巖感覺自己快要噴發了,忙抬腿碰碰凱瑟琳的屁股,喘著氣說:「差不多了,親愛的,我們開始吧!」

  凱瑟琳吐出肉棒,藍色的眸子裡彷彿也有火焰在跳動,看來剛才這一輪口交不僅爽了洪巖,連她自己的生理需求也被激發出來。

  她爽快地脫掉T恤,接著摘掉胸罩,一對豪乳頓時彈了出來,份量感十足地在眼前晃動。

  洪巖貪婪地瞪大眼睛。在公司裡不知道多少男同事偷窺過這對肉球,可惜從來都只能隔著內衣想像形狀,今天總算是親眼看到了。

  說真的,失去胸罩的襯托後,這對豪乳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完美,由於太過豐滿,乳肉略微有點向兩邊散開,而且乳暈、乳頭也都偏大,是很典型的西方女郎的胸部。

  不過話說回來,這仍然是一對足以引起任何正常男人垂涎的美乳,至少可以打八十五分。

  「洪,我的身材如何?」

  凱瑟琳笑著將短裙拋在一邊,全身只剩下一條丁字褲,就這麼幾近全裸地擺了個模特兒的姿勢,歡迎對方品頭論足。

  「好極了!」

  洪巖隨口讚歎:「這麼大的胸部,嘖嘖,我們東方女人很少有這麼好的身材!」

  「不至於吧,現在不比上個世紀啦,東方女孩一樣發育得很成熟。」

  凱瑟琳說著話鋒一轉,彷彿漫不經心地說:「就比如咱們市的霸王花女特警吧!據我所知,個個成員都是超一流的魔鬼身材……」

  洪巖一驚,摸不清對方的用意。為何這個時候突然提起霸王花來了?是有心試探,還是恰好無意?

  此時他已是慾火焚身,幾乎沒有餘力去思考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任何表態。

  凱瑟琳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意味深長地又追問了一句:「你說是吧?」

  「不知道耶……我又沒見過霸王花!嗯嗯,咱們抓緊時間吧……我都快爆炸了哇……」

  洪巖岔開話題,抖動著自己高高翹起的肉棒,焦急地催促起來。要不是因為一隻手臂骨折,一隻手臂被點滴管牽扯著不太方便,他早就迫不及待地將金髮美女拉進懷中了。

  凱瑟琳噗嗤一笑:「別急呀,寶貝。我們得先找到保險套。」

  說完她跳下床,蕩意十足地搖擺著僅穿了丁字褲的屁股,在整個病房裡翻找起來。

  洪巖心急火燎地等待著,眼睜睜看著她打開抽屜、拉開櫃子,最後連廁所都找過了,但就是找不到保險套。

  「別……別用套了,我們就……」

  話還沒說完就被凱瑟琳打斷了,笑得有點像是在惡作劇:「NO,no,我今天是危險期,除非你想馬上當爸爸。」

  洪巖無奈,只得懇求:「那……你還是用嘴幫我吧……」

  「哎,用嘴多不盡興呀!」

  凱瑟琳笑吟吟地說:「這樣,你再忍耐一下,我去外面便利商店買一包就行了。」

  說完也不等洪巖回答,就用最快的速度穿回胸罩和T恤,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哇靠!原來是放我鴿子!

  洪巖氣得嘴都歪了,低頭看著自己被刺激得無比興奮的肉棒,哭笑不得地一頭栽倒在病床上。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中京市新城區的一家麥當勞裡,身穿水手服的海蜜兒蹦蹦跳跳地走到櫃檯前,買了一個甜筒冰淇淋和兩個蘋果派,又蹦蹦跳跳地走到一個臨街靠窗的雙人座上。

  「吃這麼多甜食啊,都不怕胖嗎?」

  雙人座上一個臉色青白的男人打趣說道。他名叫古森,是海蜜兒的中學同學,苦苦追了她很久,但海蜜兒嫌他病懨懨的,缺乏陽剛氣概,始終沒有答應,對他一直若即若離。

  「好啊,你居然敢說我胖?不要命了你!」

  海蜜兒瞪起雙眼,在古森頭上狠狠敲了一記。

  古森痛得「哎呦」一聲,趕緊求饒:「蜜兒你誤解啦,我是提醒你吃甜食將來會發胖,不是說你現在就很胖。」

  「這還差不多!」

  海蜜兒轉怒為喜,坐下來津津有味地舔著冰淇淋。

  古森揉著腦袋,欣賞著這位美少女可愛的吃相。總體來看她的確一點也不胖,不過該肥的地方可就真肥,隔著水手服都能看出那肉感十足的輪廓,和她幼嫩的臉蛋恰成鮮明對比。

  「喂,你在看哪裡?」

  海蜜兒馬上發現了他不規矩的視線,板著臉嬌嗔道。

  古森忙掩飾說:「沒……沒看哪裡啦。我就是覺得奇怪,你好好的為什麼要穿一身中學生的校服?」

  「喜歡啊,懷舊嘛。」

  海蜜兒歪著頭,扮出一副小女孩的天真表情:「怎麼樣啊叔叔,好看嗎?」

  「好看好看!」

  古森滿口恭維:「真是太合適了,比中學生更像中學生!」

  海蜜兒滿意地一笑。她奉命接替白鳥薇執行誘餌行動,因此下午放學時間過後,就一直在附近的街道上逛蕩,晚餐時間恰好碰到老同學古森,於是就一起來吃麥當勞。

  「最近還好嗎?工作忙不忙?」

  古森喝著可樂,隨口問道。

  「還行,有時忙有時不忙。」

  海蜜兒含糊回答。對於女特警這個職業,她一向是保密的,平常處事也相當低調。周圍的親戚、朋友雖然知道她在警署上班,但以為她做的是文書工作,誰也不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霸王花成員之一。

  「你呢?還是像以前那樣無所事事,整天當宅男玩遊戲嗎?」

  「我玩遊戲不是無所事事啊!」

  古森抗議道:「我是最專業的遊戲測試員,好幾家大公司特聘的!」

  「總之就是宅男啦,沒出息!」

  海蜜兒撇撇嘴,吃完甜筒,又三口兩口吃掉了蘋果派,拿起餐巾抹了抹嘴。

  「好飽!呃,你要是不急著回家的話,就再陪我逛逛如何?」

  「沒問題。」

  古森自然求之不得。兩人就起身離開了麥當勞,一邊閒聊一邊漫步而行。

  穿過兩條街,古森忽然停住了腳步。

  海蜜兒奇怪的問:「怎麼了?」

  古森面露尷尬:「這兒是紅燈區。你現在的打扮是個未成年少女啊,不適合出現在這裡!」

  海蜜兒定睛一看,哈,果然,前面街上掛的都是巨大的裸體女郎廣告牌,狀極挑逗、不堪入目。

  「我們走吧。」

  古森拉起她的手就想轉身離去。

  但海蜜兒卻咯咯笑道:「有什麼關係啊?紅燈區的援交少女可多了,從來也沒見警察管過。」

  她大大方方地繼續向前走,邊走還邊東張西望,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古森只好緊跟著她。走了沒多遠,一家正在營業的色情舞廳引起海蜜兒的注意。

  「看這個,『脫衣舞後』傾情表演,全裸奉獻萬勿錯過!」

  海蜜兒念了一遍門口貼的巨幅海報廣告詞,然後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海報上的性感女郎:「呵呵,好像很有意思嘛。走,咱們進去看看!」

  說完也不管古森同意與否,反手強行拉住他就大剌剌走了進去。

  舞廳裡燈光搖曳,激烈的音樂節奏感十足,正中央是一個模特兒走秀的舞台,旁邊圍著大批男人,正如癡如醉地盯著台上的表演,不斷發出口哨聲和鼓掌聲。

  「讓一讓,借過!讓一讓!」

  海蜜兒肆無忌憚地嚷嚷著,拖著古森強行穿過人群,擠到舞台下一個最好的位置。

  只見高出地面半個身體的舞台上已經扔了好幾件衣服,一個全身僅剩下胸罩和內褲的艷麗女子,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大幅度地扭動著腰肢,做出種種淫蕩的舞姿。

  「真真!喔!真真!」

  每當這脫衣舞女做勢欲摘掉胸罩時,周圍的男人們就近乎瘋狂起來,發出一聲高過一聲的歡呼。不過她卻彷彿有意吊著胃口,脫了一半就又把胸罩穿回去,始終不肯爽快地露出雙乳。

  「他們在鬼叫什麼啊?」

  海蜜兒聽不清夾雜在音樂聲中的叫聲,轉頭大聲的問古森。

  古森湊近她耳朵道:「在叫這個舞女的名字『真真』。她是這一帶小有名氣的脫衣舞後,哪一家舞廳請到她,當晚的演出就會爆滿。」

  「哇,這麼紅啊!」

  海蜜兒睜大雙眼看了一會兒,搖頭說:「我看也不怎麼樣啊!容貌不算好看,身材也一般。」

  旁邊幾個男人聽到了都怒目而視,彷彿在責怪她貶低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海蜜兒不甘示弱地回瞪著他們,絲毫不覺得自己說錯。

  也難怪,霸王花的每一個成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容貌身材都堪稱萬中選一,再加上接受過嚴格的體能訓練和DNA改造,身體發育得極其性感,自然不是一般的美女可以比擬。

  古森雖然也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但卻不敢當面反駁海蜜兒,只能在心裡暗叫:「有沒有搞錯啊,真真的胸部雖然沒你大,但身材也已經好到讓人流鼻血了,不然怎麼能吸引這麼多客人呢!」

  他一邊想著,一邊瞇起眼睛欣賞台上的美景。

  只見這脫衣舞後一頭火紅的秀髮,在音樂聲中不停挺動著小腹,大力搖擺飽滿的乳房和圓潤的屁股,與其說跳舞,倒不如說是在模擬性愛的動作。

  閃爍的霓虹燈照在她的臉上,五官的確不算很美,鼻子略扁,嘴唇也偏厚,但是她的臉上有一種獨特的冷漠,配上充滿青春氣息的野性舞姿,足以令任何男人看得血脈賁張,油然興起想要馴服她的強烈慾望。

  別的舞女也許舞姿比她好看,也許比她脫得更快更徹底,但卻沒有誰能像她這樣,將性愛和舞姿融合得這麼渾然天成。

  這或許就是這位叫真真的舞女能夠在紅燈區走紅的原因。

  海蜜兒卻不明白這個道理,越看越覺得索然無味,忍不住嚷道:「唉,浪得虛名,要脫又不脫,悶死人了!我們還是走吧。」

  古森沒有異議。兩人又費了不少勁擠出人群,離開這家舞廳。

  這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海蜜兒心想:禽獸男前幾天才犯過案,間隔還不到一周,今晚再出手的可能性並不大。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應該扮成準備晚自習的女生到校門口走一圈,以免回去被龍妖婆責罵。

  於是她揮手向古森告別,並且堅決拒絕了他的護送,一個人蹦蹦跳跳地走進了夜色中。

  古森目送著這巨乳美少女的背影消失,目光大膽而熾熱,過了很久仍一眨也不眨……

  ◆ 第八章

  夜晚十點,舞廳裡仍熱鬧非凡。

  真真挽著一個小手袋,從後門悄然離開舞廳。

  她已經卸了妝,換上一套很平常的運動服,遮住了曲線美好的身段。如果不是那一頭醒目的火紅秀髮,恐怕誰也不會認出她就是脫衣舞後。

  一輛計程車從對街駛了過來。

  真真招手截停,拉開車門,坐到後排座位上。

  「去巴士南站!」

  她簡單地說出幾個字,然後全身放鬆,仰靠在座位上長長吐了口氣。

  跳了一晚的脫衣舞,實在是太累了!

  好在明天是週末,可以坐車到鄉下好好休息兩天。

  計程車掉了個頭,平穩地向前駛去。

  真真閉上雙眼,在疲倦中顛簸著,很快就進入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嘶啞的聲音把她吵醒了。

  「小姐,到了!」

  真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摸出錢包,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中付了車資,走下車來。

  然後她突然愣住了。

  冷風吹上面頰,四周漆黑一片。這裡根本就不是她要去的巴士南站,而是個荒無人煙的野外!

  「司機,你搞錯地點了啦……」

  真真惱怒地轉過頭,正要責怪司機,但卻猛然頓住了。

  因為她看到司機也下了車,正朝自己不懷好意地淫笑。

  「沒錯啊,真真小姐!你今晚哪兒也別去了,就留在這裡吧!」

  真真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退後兩步,從手提袋裡取出手機準備報警。

  但是一根木棍倏地從身後揮來,正中她手臂。手機「噹啷」一聲摔落在地,斷成兩截。

  真真忍痛回頭一看,又有三個舉止輕浮的流氓從黑暗處大搖大擺走了出來,也都是滿臉色慾。

  其中一個歪嘴淫笑道:「真真小姐,咱們幾個請了你很多次,你總是一口回絕,嘿嘿,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真真雙眼閃過怒色,控制著自己說:「牛公子,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只跳舞,不提供其他服務!」

  四個流氓一齊放聲大笑,將她圍在中間,一步步逼近。

  「瞧這娘們,到現在還想擺架子,哈哈哈,真有意思!」

  「少他媽裝了,不提供服務,還會出來跳脫衣舞?」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來來來,先親個嘴!」

  嘲笑、辱罵聲中,帶頭的歪嘴放肆地搭住真真的肩膀,湊過臉就想強吻。

  驀地,一聲慘叫響起,劃破了郊外的寧靜。

  慘叫是從歪嘴的嘴裡發出來的,他的右臂軟綿綿地垂著,顯然已經被折斷了骨頭。劇烈的痛楚令他面容扭曲,連鼻子和眉毛也歪掉了。

  其餘三個流氓都嚇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真將提袋輕輕放在腳邊,掠了一下秀髮冷冷道:「都給我滾,不然你們也是一樣的下場!」

  三個流氓齊聲怒吼,各自亮出匕首、木棍等武器,發瘋般撲了上來。

  接下來只聽痛呼聲不絕於耳,不到半分鐘,三人已經全部喪失了戰鬥力,不是斷了腿就是折了胳膊,連同歪嘴一起被打倒在地,一邊翻滾一邊鬼哭狼嚎。

  「記著,以後別再惹我,否則老娘扒了你們的皮!」

  真真鄙夷地吐了口唾沫,撿起手提袋,轉身準備離開。

  但剛走兩步她又突然停住了,有點吃驚地盯著前方。

  只見計程車旁的陰影裡,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頭戴黑色金屬面具、身披黑色披風的人,正靜靜凝視著她。

  黑武士?

  真真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電影《星際大戰》中的邪惡黑武士。眼前這人的打扮和那個造型頗為相像,就差沒拿著一把光劍了。

  「你是他們的同夥?」

  真真冷笑著喝問:「也想嘗嘗斷手斷腳的滋味是嗎?」

  黑武士搖了搖頭,面具下發出一個低沉、機械的聲音:「我不認識他們。」

  這聲音明顯是經過某種設備偽裝的,聽不出任何特徵。

  真真半信半疑的說:「那你是什麼人?這麼晚到這荒郊野外幹嘛?」

  黑武士緩緩說:「我是為了你而來的。」

  「為了我?」

  「是的。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真真莫名其妙問道:「你說什麼鬼話?你要找什麼人?」

  黑武士不答,雙眼默默注視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請跟我走。」

  「去哪裡?」

  「你該去的地方。」

  「神經病!」

  真真罵了一句,感覺這人腦子一定不正常,於是也不多廢話,昂然走過黑武士身邊,伸手就想拉開計程車車門。

  「跟我走!」

  黑武士又機械地重複了一遍,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搭住真真的肩膀,跟剛才歪嘴的動作一模一樣。

  真真臉一沉,心想這人真是找死,於是故技重施,反手抓住了黑武士的手腕,以自己的肩膀為軸心猛然向下扭去。

  她原以為會再次聽到慘叫聲,誰知一扭之下,只感覺好像扭住的是堅硬的金剛石,反而震得自己手指隱隱作痛。

  真真暗叫不妙,本能地正要縮手,後腦倏地挨了重重一記敲打。

  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我打開水龍頭,洗了很久的臉。

  每次殺人後,我都會摘掉面罩,好好地洗一次臉。這可以讓我更加清醒,並且暫時遠離血腥。

  我討厭血腥,可是又離不開它。

  人的生命,本來就是矛盾的,我一直都在矛盾和痛苦中掙扎。

  關上水龍頭,我抬起頭,凝視著牆上的鏡子良久。

  鏡子裡是一張十分熟悉的臉,但是,看起來又非常陌生,陌生到令我厭惡。

  可是,我又不想去做整容手術,或是用其他辦法改變整張臉。因為我知道怎麼改變都沒用,這種厭惡來自於我的內心深處。

  我不再盯著自己的臉看,重新戴上黑色面罩。

  鏡子裡出現了黑武士的身影。

  我慢慢走出浴室,沿著一條長長的地下通道:走到了一間隔音極好的石室中。

  室內擺滿各式各樣的性虐待道具。皮鞭、蠟燭、刷子、電擊器、假陽具……凡是市面上能買到的,這裡都應有盡有。

  濕冷的角落裡還蜷縮著一名全身赤裸的美女,正用憤恨驚恐的眼神瞪著我。

  她就是被我擄回來的脫衣舞後!真真。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鄉架我?」

  真真一邊顫抖著嗓音質問我,一邊本能地向後退。拴住她雙足的繚銬「叮叮」響起,限制了她的活動範圍。

  「你這幾個月有沒有看新聞?有沒有聽說過擒獸男?」

  我嘴裡問話,右手已經從牆上摘下了一條皮鞭。

  「啊!你就是……禽獸男?」

  真真的臉色頓時慘白,那正是我喜歡看到的表情。

  和往常一樣,我用皮鞭來回答她的疑問。手一抖,皮鞭就呼嘯而出,重重地落在她身上。

  真真痛得尖叫一聲,白皙的胴體上出現一道醒目的鞭痕。

  「你這王八蛋,我和你拼了!」

  真真咬牙切齒地撲了過來,但很可惜,繚銬上還連著一條鐵鏈,牢牢地固定在牆角,所以她只沖了幾步就再也無法前進。

  「我不是王八蛋,我是擒獸男!」

  我微笑著,繼續揮動皮鞭,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她身上。

  真真慘叫著、閃避著,徒勞在地上翻滾著赤裸的身體,可是這一切都無濟於事,皮鞭在我手中就像長了眼睛一樣,不論她怎麼躲閃,都能準確地落在我想抽打的部位上。

  不一會兒她就滿身是傷,雪白的背脊、屁股、大腿和雙乳上,都佈滿一道道血紅的鞭痕。

  「別……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真真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苦苦向我哀求。

  「我錯了,再也不敢罵你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我沒有理睬,依然鞭如雨下。我不是個會憐香惜玉的人,從來不是。

  「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真真只能蹲在地上抱頭承受,痛哭道:「你想要我的身體,我都說願意給你了,為什麼還要打我?」

  「因為我不只想要你的身體。」

  我慢條斯理地說:「我還想把你調教成一個聽話的、合格的性奴。」

  「OK,OK,我願意做性奴,做聽話的性奴!性奴真真求主人手下留情,別打了!」

  真真大概是真的被打怕了,忙不迭跪了下來,向我連連磕頭。

  「很好,不過要做性奴,是需要條件的。」

  我總算停下了皮鞭,淡淡說。

  真真流著淚問:「什麼條件?」

  「很簡單。就是你要有足夠良好的身體素質,能夠承受各種最暴虐的SM調教!」

  我說著指了指四處堆放的SM道具,縱聲大笑起來,手中的鞭子再一次狠狠地揮了出去。

  真真痛得面無血色,號啕大哭:「你為什麼要折磨我?為什麼?」

  「這也叫折磨?要是你連最起碼的鞭打都受不了,還當什麼性奴?」

  我冷哼一聲,拋下皮鞭,隨手按下牆上的一個開關。

  一股電流頓時從鐵鏈中冒出,傳到鎖住雙足的繚銬上,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

  真真的尖叫聲更加淒厲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亂蹦亂跳,飽滿的乳房被電得亂顫,看上去狼狽至極。

  我則看得興高采烈,嘴裡不斷發出得意的笑聲。

  一股渴望暴虐的慾望從我的靈魂深處湧起,令我冷酷的血液完全燃燒。

  電擊絕對是一種正常人難以忍受的酷刑,還沒半分鐘,真真就昏了過去。

  我拎起一桶冷水潑在她臉上,將她澆醒。

  「畜生!你……你這個沒有人性的畜生!」

  大概是明白了求饒不能免除皮肉之苦,真真披頭散髮,怒視著我又大聲叫罵了起來,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呵呵,真是有意思!

  「我的確是畜生。」

  我冷冷地說:「最好你也是,否則,你就只能變成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了!」

  我隨手又抓起一樣SM道具,那是支粗若嬰兒手臂的假陽具,尺寸相當駭人。

  真真恐懼地看著我,全身都在發抖,牙關咯咯打顫,連罵都罵不出來了。

  我手持假陽具,獰笑著向她逼了過去……

  中午十二點半,洪巖打著哈欠,慢吞吞地走進中京在線辦公大樓。

  他的傷勢已經完全康復,只是還有點倦怠,彷彿晚上沒有睡好,黑眼圈相當嚴重。

  「Hi,凱瑟琳,早安!」

  洪巖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一邊打開電腦,一邊對旁邊的美女記者打招呼。

  凱瑟琳正盯著電腦飛快地敲擊著鍵盤,眼皮都沒抬一下,嘲諷地說:「已經是下午了,洪大記者!」

  「呵呵,我又遲到了。該打該打!」

  洪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顯得無所事事。他忍不住轉頭瞥了一眼凱瑟琳的電腦螢幕,只見她正在打一篇新聞稿,標題是醒目的大字:四男郊外遇害,死狀慘不忍睹!

  「又有兇殺案啊,最近的治安真是越來越亂了!」

  洪巖脫口而出,一副感慨的模樣。

  凱瑟琳「嗯」了一聲:「四個都是有案底的流氓,身上都攜帶武器,大概是跟什麼人鬥毆時反而被打死了。」

  「那就一點都不值得同情了,死得好!」

  洪巖拍手稱快。這時他的電腦已經開機了,自動進入接收電子郵件的狀態。

  只聽「嘟嘟嘟嘟」一連串急響,螢幕上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頭,旁邊還有一個鮮紅的「死」字,猛然躍入眼簾。

  洪巖嚇了一跳,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凱瑟琳聞聲望來,看到這畫面後也吃了一驚,低呼道:「Oh,MyGoo!洪,你居然也會收到死亡威脅!」

  「啊,這就是……傳說中的死亡威脅?」

  洪巖顯得十分好奇,甚至還有點興奮。這時代的新聞工作者算得上是「高危險職業」許多同事都因揭露社會黑暗面,或是得罪了惡勢力收到過「死亡威脅」只有他因為比較懶散,工作也不算太積極,至今從未收到過,今天算是頭一次開了眼界。

  「是的,洪!趕緊報警吧。」

  凱瑟琳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滿臉擔憂。

  「算啦,報警也查不出什麼來的!再說那麼多同事都收到過,也沒見到哪個出事嘛!」

  洪巖故作瀟灑地聳聳肩,右手點擊游標,將骷髏頭和「死」字都清除了。

  「可是你跟他們的情況不同。」

  凱瑟琳盯著他,壓低聲音說:「你前幾天不就已經出了車禍?別告訴我那只是個意外哦,我才不信會那麼巧!」

  洪巖震了一下,左顧右盼後看無人注意這邊,也低聲說:「你說得很對,那的確不是意外,根本是有人企圖謀殺!我那天其實有報警,但警方說什麼也不肯相信……」

  他說著歎了口氣,簡單地將當天的情況敘述了一遍。

  凱瑟琳聽完倒抽了一口涼氣:「洪,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沒有啊,我一向是好好先生,報導也都是寫一些官樣文章,哪裡會得罪人啊!」

  「那你有沒有情敵?」

  「靠,我光棍一條,連情人都沒有,哪來的情敵?」

  「問問而已嘛。你有沒有跟誰發生過金錢糾紛,或者是有大筆遺產要繼承?」

  「都沒有啦!我至今還是窮光蛋。」

  洪巖沒好氣地問:「你問這些幹嘛?」

  凱瑟琳認真地說:「在幫你分析呢。既然不是仇殺和情殺,也不是因為錢財招致殺身之禍,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什麼可能?」

  凱瑟琳將嗓音壓得更低:「滅口!」

  洪巖愕然:「啥?」

  「滅口!」

  凱瑟琳重複道:「如果你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或是無意中知道一個很重要的機密,或是掌握了某個人的隱私,而他又不想讓人知道……嘿,這些情況都會導致你被滅口!」

  洪巖的臉色有點變了,怔了好幾秒後才自言自語地說:「不是吧,我知道的那些根本不算啥機密和隱私啊……網上早就有謠言在傳了……」

  凱瑟琳感興趣地望著他:「洪,你想起什麼了?說來聽聽。」

  「沒什麼沒什麼,我自己在胡思亂想!嘻嘻,我想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對方認錯人了,等他們發現要殺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個人時,我就安全了!」

  洪巖說完假後裝輕鬆地大笑起來,不過笑容卻相當勉強。

  凱瑟琳冷哼一聲,淡淡說:「希望是這樣啦,願上帝保佑你!」

  她轉過頭,盯著自己的電腦又專心工作起來,不再理睬洪巖。

  洪巖沒趣地收住笑聲,起身倒了杯熱咖啡,一邊喝一邊敲擊著鍵盤,假裝寫稿其實卻玩起了簡單的電腦遊戲。

  ◆ 第九章

  晚上十點,大型波音797客機緩緩降落在中京市郊的國際機場。

  眾多乘客拖著行李走出接機口,身材高挑的白鳥薇雖混在人群之中,卻猶如鶴立雞群般醒目,俏麗的容貌和堪比模特兒的身段,幾乎吸住了所有男人火辣辣的視線。

  「白鳥,白鳥!」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白鳥薇循聲望去,一眼就見到正在揮手蹦跳的海蜜兒。

  她忙迎了上去,笑道:「阿咪,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的!」

  海蜜兒笑著接過白鳥薇手中的行李,帶她走到不遠處的一輛氣墊車上。

  兩人分別在正副駕駛座上坐好,海蜜兒發動了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

  「阿咪,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而且還是坐這個航班?」

  白鳥薇毫無顧忌地翹起雙腿,架在前面的駕駛台上,皮靴一晃一晃的,有種放浪形骸的風情。

  「是龍妖婆告訴我的嘛,也是她要我來接你的。」

  海蜜兒一邊駕車,一邊偷瞥了一眼同伴的長腿,她一直覺得自己雖然有傲人的胸部,但卻缺少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誠為憾事。如果可能的話,她真想用自己的巨乳去交換這雙完美的長腿,這樣就可以穿上絲襪、高跟鞋,盡情展現一種女王般的魅力了。

  「是嗎?龍妖婆居然會對我這麼好,讓我很不適應耶!」

  白鳥薇用開玩笑的口吻說著,隨手拿起一支菸,點燃後吸了起來。

  「她說你上次執行任務雖然出了差錯,但這次卻立了大功,單槍匹馬就挫敗了一夥生化恐怖分子的陰謀,足以將功贖罪了,而且值得嘉獎!」

  白鳥薇淡淡一笑,閉上眼長長地噴出一口煙霧,彷彿對此滿不在乎。

  「那也不用專門派車來接搞得這麼隆重啊!」

  她挖苦地說:「我記得去年夜蓮姐拚死完成任務,受到亞聯盟秘書長的嘉獎,功勞比我大得多,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哎呀,白鳥!你怎麼說話怪裡怪氣的?」

  海蜜兒有點不高興了,嘟著嘴說:「管他隆重不隆重,我來接你不好嗎?你難道不喜歡呀?」

  「喜歡,當然喜歡!」

  白鳥薇噗嗤一笑,伸手捏了一把海蜜兒可愛的臉蛋:「我只是怕耽誤你的工作。你今天不用去扮誘餌嗎?」

  「不用!我扮了好幾天了,沒有任何進展,禽獸男最近都沒有犯案!」

  海蜜兒說著歎了口氣,顯得相當無奈和失望。

  「說真的,這樣的案子還是應該交給白鳥你來查才對,龍妖婆常說你是我們當中最肯動腦筋的一個。我和夜蓮姐她們查來查去還是一籌莫展!」

  白鳥薇心中一亮,知道這是海蜜兒在委婉地向自己求援,而且還是龍妖婆默許,甚至指使的。

  哈,要不然就算真的要嘉獎自己,派車專門到機場來接,隨便派一個司機就行了,根本不用讓海蜜兒親自來接自己。

  「阿咪,你先說說,你怎麼知道禽獸男最近都沒有犯案?」

  海蜜兒一怔:「他每次犯案之後,都會向警方傳真一份挑釁書,列明屍體所在的地點。我們這幾天都沒接到這樣的傳真,全市也沒發現有女受害者被虐待至死的報告!」

  「那只能說明他沒有殺人棄屍,不等於沒有女性受害。」

  白鳥薇又噴出一口煙霧,沉吟了片刻後問:「你們有查過失蹤人口嗎?這幾天有沒有長得比較漂亮、身材較好的女性失蹤?」

  「為什麼要查失蹤人口?」

  海蜜兒愕然不解:「前面七個女受害者都是被綁架之後,幾個小時內就被虐待至死然後棄屍,從來沒有隔夜過。這說明禽獸男並沒有囚禁獵物的習慣啊,如果他這幾天已經出手過,屍體應該早就被發現了!」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囚禁獵物的習慣?你又怎麼知道受害者只有七個?難道你們沒想過這種可能性:他會對綁架來的獵物進行挑選,其中一部分姦殺棄屍,並且通知警方地點;另一部分就被他秘密起來、繼續遭受他變態的虐待呢?」

  海蜜兒「啊」的一聲,驚呼道:「我還真沒想過呢!白鳥,你真的認為有這種可能?」

  白鳥薇沒有回答,又吸了好幾口菸,然後將半截菸蒂按滅在駕駛台上的煙灰缸裡。

  「阿咪,你查看案件卷宗時,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傳真上的落款是擒獸男。那個『擒』字並不是禽獸的『禽』。」

  「有啊,我看到了。夜蓮姐說由此可以推斷出他是用拼音輸入法打字,打錯字也懶得回頭修改。」

  「嗯,一般人看到都會這麼想。可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他為什麼要自稱禽獸男?一個人要炫耀自己泯滅人性,自稱禽獸就可以了,加一個『男』字在後面反而不通順,念起來怪怪的。」

  「這個……會不會是因為自稱禽獸的人太多了,他想在稱呼上有所區別?」

  海蜜兒吐吐舌頭說:「我有一個網友是網路色情文學作家,筆名就叫禽獸,每天都誇我身材好胸部大,死皮賴臉的要跟我視訊……」

  「阿咪你少來了,要不是你自己吹噓,一個陌生網友怎麼知道你身材好不好?」

  白鳥澈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

  「我真的沒有吹噓啊!」

  海蜜兒一臉委屈地辯解:「他問我胸圍尺寸,我實話實說了,一點都沒有誇張。然後他就說了好多甜言蜜語,非要親眼看一看……」

  「於是你被誇得飄飄然,就同意了是不是?」

  海蜜兒臉紅了,害羞地點了點頭。

  「你要當心哦!」

  白鳥薇警告道:「如果對方真的是只『禽獸』,也許會拍下視訊畫面來威脅你,或是散佈到網絡上公開,你就糟糕了!」

  海蜜兒搖搖頭說:「不會的,我視訊時沒露臉,也沒摘掉胸罩。何況他根本不知道我的任何真實資料,我們只是單純的網友而已。」

  白鳥薇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淡淡地說:「你自己注意就好。嗯,阿咪,我們繼續談擒獸男。我覺得像他這樣的高智商罪犯,並不會做多餘的事。如果他只是想在稱呼上和其他禽獸有所區別,隨便取個嗜血禽獸、超級禽獸之類的落款,都比現在的好聽得多。」

  「那你認為他選擇禽獸男這三個字,是有特別的用意了?」

  海蜜兒不服氣的說:「但要是這麼重視名稱的話,為什麼還會打錯字呢?」

  「我認為他並沒有打錯字,他想要輸入的本來就是擒拿的『擒』字!」

  白鳥薇的話猶如石破天驚:「所以最後那個『男』字才是必不可少的!他自稱是一個『擒拿野獸的男人』,簡稱擒獸男!」

  「啊!」

  海蜜兒目瞪口呆,「這……這種解釋會不會太異想天開了啊?有沒有那麼複雜?如果他想『擒獸』的話,應該到動物園去尋找目標才對,幹嘛要對人類的女性下手?」

  白鳥薇歎了口氣:「難道你忘了我們這些擁有變身能力的人?在一般人眼中,我們算是什麼呢?」

  海蜜兒又是「啊」的一聲,方向盤差點脫手失控,導致氣墊車猛然搖晃了一下才恢復平衡。

  變身能力!是啊,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每一個霸王花女特警都是轉基因人,具備變身能力,可以發揮某一種動物的獨特專長。比如說白鳥薇,DNA中結合了仙鶴的基因,變身後就可以展翅飛翔;再比如說海蜜兒,DNA中結合的是貓的基因,就可以像貓一樣夜視和飛簷走壁。

  這項技術自發明、實踐後,就不斷遭到保守派民眾的質疑,核戰爆發之前甚至有輿論大肆撻伐,將這些可以變身的女性蔑稱為「半獸人」「白鳥,你的意思是,這個罪犯真正要對付的其實是轉基因人?他所謂的『擒獸』,真正的含意是要『擒拿半獸人』?」

  白鳥薇平靜反問:「你說呢?如果只是一件普通的連環姦殺案,龍妖婆為什麼會如此重視,破天荒地派出四個成員來追查呢?」

  海蜜兒雙眼一亮,失聲道:「因為龍妖婆早就想到了這一點,而且她懷疑擒獸男真正要對付的是我們這些霸王花成員,他是衝著我們來的!」

  白鳥薇微微一笑:「你總算開竅了。」

  「可是……不對呀,芙蓉姐仔細檢查過前面七個受害者的遺體,如果她們是轉基因人,芙蓉姐肯定會發現的。」

  「那七個女人當然不是轉基因人啦!」

  白鳥薇黯然說:「正因為不是,所以她們才會白白失去性命。」

  海蜜兒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擒獸男在挑選獵物時,雖然瞄準的是轉基因人,但他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身份,所以他要進行檢驗,凡是最後確定是轉基因人的,就被他囚禁起來,不是的就被殺掉並且棄屍。」

  白鳥薇點點頭:「我就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才建議你去調查一下失蹤人口,看看這幾天是否又有女性被綁架了!」

  「好,我明天就去查。擒獸男這個混蛋!我一定要抓住他!」

  海蜜兒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可愛的臉蛋滿是怒容,右腳發洩般踩著油門,不知不覺就將車速提升到最快。

  夜晚十一點,中京市平安街的一個高級住宅小區。

  「進來吧,洪。」

  凱瑟琳用鑰匙打開門,亮了燈,招呼洪巖跟她一起走進家門。

  「喔,今晚住在你家,真的不要緊嗎?你男朋友會不會介意?」

  洪巖的語氣有些遲疑,不過一隻腳已經跨進玄關。

  「別婆婆媽媽啦,洪。我男朋友很相信我的,而且不會管我的私事。」

  凱瑟琳隨手將皮包一扔,彎腰脫下高跟鞋,換上一雙拖鞋。

  由於她背對著洪巖,渾圓的臀部頓時高高翹起,看上去分外誘惑。

  洪巖馬上不再遲疑,雙眼發光說道:「好吧,那就打擾你一個晚上啦!」

  他也換上一雙拖鞋,跟著凱瑟琳走到客廳。

  今晚洪巖之所以會來到凱瑟琳家,主要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就在一個多小時前,他下班後到停車場開車,驚訝地發現車身被人用油漆噴了個「死」字,還有一個可怕的骷髏頭,和中午電腦螢幕中出現的一模一樣。

  洪巖立刻打電話報警,但接線員卻懶洋洋地回答說這可能只是個惡作劇,而且這個時段警力不足,只能明天早上再派警員過來瞭解情況。

  洪巖氣得大罵操你祖宗,憤然掛斷電話,回到辦公室坐下發呆。

  正準備下班的凱瑟琳問他怎麼了,他如實以告,然後發愁地說不知如何是好,就這樣子回家,也不知道會不會又被人跟蹤。而且回家之後的安全如何,也是一個未知數。

  凱瑟琳聽了也十分擔心,建議他這幾天暫時不要回家了,到朋友或者親戚家暫時借宿,或者乾脆住到酒店裡,至少都比一個人住安全。

  洪巖苦笑著說自己的親戚在核戰中都死光了,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而且他懷疑自己一走出辦公樓,可能就會被暗藏的跟蹤者盯上。

  凱瑟琳眼珠一轉說:「這個簡單,我開車送你好了。今晚你也別去找什麼酒店了,乾脆就到我家過夜。」

  洪嚴推托說這怎麼好意思,但凱瑟琳卻一再勸說,終於勸得他同意。

  於是兩人就又到了停車場,上了凱瑟琳的車,洪巖伏低身子躲在後座,就這樣到了她的家。

  這是一棟裝修舒適的公寓,只有一室一廳加上廚房和浴室,但佈置得相當典雅。

  「今晚要委屈你睡客廳沙發啦。喏,這是你的氆子和枕頭。」

  凱瑟琳抱出一套乾淨的床具,笑吟吟地遞給洪巖。

  洪巖道謝接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感覺軟綿綿的很是舒服。

  「你自己看電視吧。我先去洗澡,我洗完再換你洗。」

  凱瑟琳說完指了指茶几上的遙控器,轉身走進臥房。

  洪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百無聊賴地變換著頻道:心裡卻在想著其他事情。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凱瑟琳走出了臥房。

  洪巖轉頭一看,雙眼一下子瞪大了。

  這美女記者赫然脫得只剩一條內褲,就這麼半裸著火辣辣的胴體,赤著雙足走了出來。

  「哇,你還真夠豪放!」

  洪巖脫口而出,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凱瑟琳赤裸的胸部。這是他第二次瞧見這對飽滿的豪乳了,雖然不算完美,但那隨著步伐抖動的幅度卻足以掩蓋一切缺點,讓人湧起一股想要肆意玩弄這兩顆肉球,令之抖動得更加劇烈的衝動。

  「反正在醫院裡你都看過啦,我就當是和你一起去天體海灘了。」

  凱瑟琳咯咯嬌笑,大大方方走過洪巖身邊,帶著一股濃重的香水味飄然進入浴室。

  雖然她拉上了門,不過這卻是一道毛玻璃門,可以若隱若現地看到美麗女體的輪廓。

  洪巖當然不會放過飽眼福的機會,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美景,隱約瞧見她脫下了內褲,然後站到蓮蓬頭下擰開開關,在嘩嘩的水聲中擦洗了起來。

  這娘們,簡直是……故意勾引我嘛!

  洪巖只感到熱血上湧,回想起前幾天在醫院裡和這金髮美女調情、享受她為自己手淫的美妙感受,霎時如電流般湧遍全身。

  他情不自禁地跳起身,兩三下脫光衣褲,大步奔進浴室,一把拉開了門。

  「洪,你進來幹嘛?我還沒洗完呢!」

  凱瑟琳正在沖洗金髮上的泡沫,看到洪嚴似乎一點也不吃驚,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彷彿早已算準了他會這麼做。

  「咱們一起洗嘛,節約用水,保護地球!」

  洪巖嬉皮笑臉地嚷著,不由分說地站到蓮蓬頭下,和凱瑟琳擠在一起。

  「原來你是個節約主義者啊,以前我怎麼沒發現?」

  凱瑟琳語帶諷刺,但卻沒有閃躲他的故意碰撞,反而體貼地摘下蓮蓬頭,將水柱均勻地灑在兩人身上。

  洪巖尷尬地乾笑一聲,隨手倒了些沐浴乳在掌心裡,胡亂抹著自己的胳膊和大腿。

  「也倒一點給我。」

  凱瑟琳右手舉著蓮蓬頭,左手平攤開來,努嘴示意。

  洪巖卻笑嘻嘻地推開她的手,直接將沐浴乳倒在她的肩膀上,然後伸掌大肆撫弄了起來。

  「喂喂,你幹嘛?」

  「我在幫你洗澡呀。嘿,你幫我舉蓮蓬頭,我當然要幫你擦身啦!」

  洪巖邊說邊不顧凱瑟琳的「抗議」雙手齊出在她赤裸的胴體上肆意遊走。由於沐浴乳的緣故,觸手所及感到皮膚分外嫩滑。

  「是嗎?那我要說聲多謝了,你服務得真周到!」

  凱瑟琳泰然自若地說著,居然索性閉上雙眼,一副享受的神態。

  洪巖自然不會跟她客氣,兩隻魔掌直奔胸前高峰,一手一個的「服務」著豐滿的雙乳,將沐浴乳仔仔細細地塗抹了上去。

  「別客氣。前幾天你在醫院裡也替我服務過嘛,雖然你只服務到一半就走了,害得我不上不下……」

  洪巖嘴裡說話,手上玩弄著這對滑溜溜的渾圓肉球。那兩顆奶頭早已豎了起來,在水柱的澆灌下顯得更加鮮嫩。

  凱瑟琳在他的撫弄下,臉上已泛起紅霞,喘了一口氣說:「洪,那天我半途走掉,是因為我有點生你的氣。你……噢……你不應該對我撒謊的!」

  「我對你撒謊了?哪有啊?」

  洪巖隨口應著,手掌總算鬆開那兩團嫩肉,沿著惹火的曲線慢慢地向下滑動。他的人也隨之蹲了下來,開始欣賞她下半身的美景。

  只見這金髮美女雙腿微微張開,三角區的陰毛也是金黃色的,而且經過仔細的修剪。用手指撥開金色陰毛一看,那水蜜桃脹鼓鼓的,中間的裂縫微微張開,現出成熟的淡褐色。

  「還說沒有!我明明見到那位白鳥警官從你病房裡走出來,你卻說你從來沒見過霸王花成員,這還不是撒謊嗎?」

  凱瑟琳哼了一聲,面色有點不高興了。

  洪巖心想:原來如此,凱瑟琳最近這段時間和自己一樣專攻刑案、兇殺的報導,對警界人士相當熟悉,認得白鳥薇不足為奇。

  「呃……原來你是說這件事。但這不能怪我呀,是白鳥警官叮囑我,如果有外人問起一律說不認識她,以免被黑幫分子盯上……」

  「明白了,洪!你果然把我當成外人,什麼事都不肯告訴我!」

  「嘿,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應該把你當成『內人』嗎?」

  「內人?我有點忘記這個單詞了,是外人的反義詞嗎?好朋友的意思?」

  「不單是好朋友,要好到雙方可以進行『內部交流』!」

  「什麼叫內部交流?」

  「就是這樣子!」

  洪巖調笑著伸出食、中二指,借助沐浴乳的潤滑,一下子就擠進雙腿間的裂縫。

  凱瑟琳身軀輕顫,臉上立刻多雲轉晴,恢復了動情的春色。溫暖的肉穴在手指的玩弄下氾濫成災,很快就分泌出豐富的水源,和蓮蓬頭淋下的水柱一起沿著大腿緩緩流下。

  哈,濕得還真快!

  洪巖情不自禁抽出手指,站起身摟緊這位金髮美女,勃起的肉棒頂住她的陰毛摩擦著,開始做探路的準備。

  「噢……洪!我懂了……你是想到我內部……來交流……」

  凱瑟琳不堪挑逗,手一抖,蓮蓬頭頓時歪了,熱水四處亂濺。她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許多,雪白的屁股也慢慢扭動起來。

  「Yes,按照華夏禮儀,內部交流之後你就是我的『內人』,我們才算真正的好朋友!」

  洪巖信口胡謅,右手握住凱瑟琳的左手,貼在自己的胯下。

  「你願不願意呢?」

  凱薩琳沒有回答,伸手捧起粗長的男根輕輕撫摸著,彷彿在讚歎著那驚人的尺寸,然後她翹起一條腿勾住洪巖的腰部,手掌握住肉棒緩緩引向多汁的裂縫。

  感覺到龜頭陷入溫熱的所在,洪巖興奮地一挺腰,硬邦邦的武器立刻將肉穴撐開,過關斬將直衝到底。

  「Oh,fuck!」

  凱瑟琳一甩金髮,脫口吐出英文單詞,滿臉都是舒服的表情。

  「哎呀,該死!我又忘記戴套了!」

  洪巖忽然驚叫一聲,做勢要把肉棒抽出來。「ThatsOK!洪……我今天是……安全期……」

  凱瑟琳慌忙聲明,大腿緊緊夾住洪巖不讓他離開,同時奮力旋動著屁股,肉壁一下一下縮緊著,帶給男根極大的快感。

  洪巖起初樂得輕鬆,任憑這金髮美女自己套弄著肉棒,只覺得龜頭不斷撞在酥軟的花心上,真是爽到極點。沒兩分鐘,他居然就有了要爆發的衝動。

  哇,我可不能這麼早繳械,丟了東方男人的臉!

  洪巖趕緊反客為主,猛吸一口氣,雙手摟緊凱瑟琳的纖腰,下身一鼓作氣地用力向上挺,猶如打椿機般高速抽送起來。

  凱瑟琳也熱烈迎合著,豐腴的美臀左右狂扭,十分有默契地配合著肉棒的進進出出。溫熱的秘道更是有節奏地拚命收縮,彷彿在為入侵者提供最貼身的按摩。

  「砰」一聲,蓮蓬頭掉落在地,水花仍四散飛揚,毛玻璃上濺滿了水珠。

  「Oh,yes……OH,OH……fuck……」

  凱瑟琳忘情地浪叫著,喊出來的已經全是英文。她毫無東方女人的羞澀,雙臂也緊摟著洪巖,一邊誇張地搖著屁股迎接抽插,一邊將熱吻如雨點般印在他臉上。

  這令洪巖的慾望更加高漲,抽送了數百下後,突然拔出武器將凱瑟琳翻過身,讓她雙手撐地,高高翹起屁股,以後進式的姿勢狠狠插了進去,他剛才在玄關看到凱瑟琳翹著臀部換鞋時,就已經想用這種姿勢跟她盡情性交了。

  凱瑟琳被撞擊得前後搖擺,豐碩的豪乳垂下來瘋狂晃動。太美妙了!她感到身後這個男人的每一下進攻,都正中她最敏感的花心,令她控制不住地忘形嘶叫,愛液源源不斷,順著彼此性器官的結合處流出來。

  嘩嘩水聲中,浴室裡瀰漫著慾望的氣息,充斥著汗水和愛液的濃烈氣味。女人的呻吟浪叫和男人的喘氣此起彼落,奏出一曲性愛的交響曲。

  又是數百下抽送後,凱瑟琳動人心魄的叫聲越來越高,一對豪乳也越搖越劇烈。驀地,她極力地撅起屁股,肉洞深處突然湧出熾熱的洪流,緊隨而來的是連串激烈的顫動。

  「噢噢噢!洪……fuck……噢噢!」

  凱瑟琳的尖叫聲猛然間達至最高峰,一股無與倫比的快感洶湧而來,將她全身神經完全俺沒。

  而洪巖也已是強弩之末了,雙手抓住金髮美女豐滿的臀部,仰天大叫一聲,將積蓄許久的精液全部噴灑到了花心上。

  「Y6es!I……love……YOU!洪……Yes!」

  凱瑟琳全身顫抖,屁股瘋狂地向後迎合,陰道更像是魚嘴一樣緊緊地吸吮著龜頭,直到最後一滴精液都被吸出來。

  半晌,彈盡糧絕的武器軟綿綿地滑落下來。但是這一對男女卻仍捨不得放開彼此,轉過身重新摟抱在一起,四片嘴唇又一次熱吻了起來……

  ◆ 第十章

  夜晚十一點半,海蜜兒駕駛著氣墊車在道路上飛馳。

  這一帶遠離中京市中心,是這座「不夜城」裡少數幾個較為冷清的地區,和往常一樣,這個時間幾乎已經沒有什麼車輛和行人了。

  氣墊車拐上一架最新修建的五層高架橋後,車速忽然減慢下來。

  「靠,這是哪個王八蛋亂停車啊!」

  耳邊響起海蜜兒的怒罵聲,接著車子越開越慢,緩緩停下。

  正在閉目養神的白鳥薇睜開眼睛,瞧見前方不遠處的橋上停著一輛大卡車,歪歪斜斜地橫在路面上,正好將道路擋住。

  海蜜兒不耐煩地「叭叭」按著喇叭,但卡車裡全無動靜,顯然司機並不在車上。

  「阿咪,你瞧那邊!」

  白鳥薇突然一拍海蜜兒的手臂,指了指右手邊的一個方向。

  海蜜兒循聲望去,不由一驚。

  那邊的路面上有一灘血跡,還有一輛翻倒的氣墊摩托車。一個身穿清潔工服裝的中年人正彎腰伏在高架橋的欄杆上,很辛苦地拉扯著什麼。

  「糟糕,出事了!」

  海蜜兒搖下車窗,伸出腦袋高嚷道:「喂!需要幫忙嗎?」

  中年人吃力地回過頭,焦急喊道:「要!要……快過來幫個忙,她快要掉下去了!」

  海蜜兒忙跳下車,飛快地奔了過去,距離欄杆還有十多米時,她已瞧見那中年人拉住的是一條手臂,還聽到了微弱的女人哭叫聲。

  「救救我……啊……救救我!」

  顯然這是一起車禍,這個女人大概是騎著摩托車經過這裡,被卡車撞得車翻人飛,幾乎要從高高的高架橋上掉下去。幸好被中年人拉住手臂,才暫時沒有喪命。

  「堅持住,我來了!」

  海蜜兒一邊喝叫,一邊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過去跳上欄杆,只見一個肥胖的婦女正吊在半空中搖搖晃晃,顯然是因為體重太重,中年人已經漸漸抓不住了,形勢凶險萬分。

  海蜜兒忙俯下身,從旁一把抓住那條胳膊,想要將中年婦女拉上來。

  但在這一瞬間,她驀地感覺不對勁,手中拉到的好像是一團棉花般,輕得異乎尋常。

  中計了!

  海蜜兒猛然醒悟,同時也看清楚那個「肥胖婦女」根本只是個巨大的仿真布娃娃,聲音是從嘴邊的錄音裝置發出來的。

  她立刻鬆手、轉身,想要舉臂自衛,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聽陰惻惻的獰笑響起,一股巨大的力道結結實實撞上背部。

  「啊——」

  海蜜兒一聲驚呼,身不由己地從欄杆上摔了下去,朝高架橋下的道路筆直墜落!

  這是五層的高架橋,足有六、七十米高!任何人從這樣的高度跌落都必死無疑,何況海蜜兒還是仰天摔倒,後腦勺著地的死狀一定慘不忍睹!

  但是奇跡出現了!眼看海蜜兒就要背部著地時,說時遲、那時快,她的身體忽然在空中靈巧地一個翻騰,變成了以四肢著地的姿勢穩穩落在公路上。

  那種輕盈的感覺,就像是一隻貓從高空跌落時,自動調整成四足觸地以便減輕衝力,平衡拿程之巧妙堪稱到了化境!

  「喵!」

  海蜜兒仰頭向天,憤怒地發出一聲貓叫,身上的衣褲迸裂成數十塊碎布隨風飄開,露出裡面的一套黑色連褲緊身服。胸前豐滿的乳房撐得鼓鼓的,在緊身服裡凸顯出令人噴血的弧度。

  她就這麼保持著雙手撐地的姿勢,雙眼射出青綠的光芒,頭上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對可愛的貓耳朵,整個人像是一隻化成人形的貓女,全身都充滿了怒意和戰意,正準備向鼠輩發動進攻!

  不過她此刻要面對的並不是鼠輩,而是比鼠輩更厲害的殺手!

  「颼、颼、颼、颼!」

  密集的刀刃破風聲響起,至少有十多道寒光從四面飛了過來!

  海蜜兒飛身躍起,一縱就是五、六米遠,剛才立足之地已經插滿密密麻麻的鐮刀!

  「嘩啦」一聲,所有鐮刀如同長了翅膀,又順著來路飛了回去,接著再次如狂風暴雨般擊向海蜜兒。

  原來這些鐮刀的刀柄上都栓著長長的鋼絲,擲出後可以隨時收回,不斷發動下一輪攻勢。

  海蜜兒就像貓一樣竄高伏低,一下竄上電線桿,一下躍向路標指示牌。雖然她手足並用的樣子顯得過於野性,但動作卻一點也不狼狽,反而極其敏捷、靈活,彷彿這種姿勢才最能發揮她的特長。

  唯一略顯「笨拙」的部位,就是她胸前那對豐滿得不成比例的巨乳了,隨著她跳躍的動作極其劇烈地晃動著,彷彿帶來了沉重的負擔,好幾次都差點被鐮刀邊緣掃中。

  「喵喵!」

  接連躲過三輪攻擊後,海蜜兒再次發出憤怒的貓叫聲,雙足一蹬,整個身體極其舒展地飛躍上路邊一座舊樓的屋簷。

  她在屋簷上輕捷地奔跑著,沒有發出半點聲息,到了一個居高臨下的有利位置後,終於翻身站了起來,恢復成正常人的站立姿勢。

  「你們這些見不得人的老鼠,去死吧!」

  嬌喝聲中,海蜜兒雙手也打出兩道閃光,迅疾地射向下面十多道黑壓壓的人影。

  「啊、啊」兩聲慘叫,兩個偷襲者面門炸開血花,倒地氣絕身亡!

  路燈下看得清楚,兩人的面門上赫然各釘著一支鋒利的暗器,暗器有一半完全沒入腦袋,另外一半仍暴露在外,邊緣鑄造成海棠花瓣的形狀。

  「大家小心,她是海棠女警!」

  人群發出驚惶的叫聲,四散開來,但仍發瘋般地將一柄柄鐮刀擲來!海蜜兒沉著應對,這一刻像貓一般躲閃著,下一刻又恢復立姿用暗器回擊……

  就在同一時刻,高架橋上的白鳥激也遭到了襲擊!

  氣墊車已經翻了個底朝天,車身嚴重扭曲變形,幾乎成了一堆廢鐵。

  幸好白鳥薇及時從車裡跳了出來,才沒有變成一團肉醬。

  「好身手,這隻鳥兒確實有兩下子!」

  倚在欄杆上的中年人贊許說道,還拍了兩下手掌。他的衣袖已經捲起,從手臂到手掌都是毛茸茸的,又黑又粗壯,而且長得出奇,就像古書裡形容的「雙手過膝」看上去十分恐怖,好像人類的肩膀上突然長出黑猩猩的胳膊。

  白鳥薇盯著他這雙手臂,冷冷地說:「原來是鐮刀幫的老二——類人猿,難怪一拳就有這麼大的力量!」

  中年人哈哈一笑,神色甚是高傲。他名叫任元,是鐮刀幫的第二號首腦,有個外號叫「類人猿」在黑道上以心狠手辣著稱。

  剛才他一拳將海蜜兒轟落橋下,雖然是出手暗算,但以霸王花女特警的實力,一般人就算暗算也無法造成絲毫威脅,他能將海蜜兒擊飛,足見力量驚人。

  「阿言,阿吳!」

  任元轉過頭,漫不經心地問著身邊的兩個高大人影:「這隻鳥兒,你們倆現在應該能對付了吧?」

  「沒問題!」

  兩人一齊答道: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像機器多過像人。

  事實上,這兩人的模樣也像機器人多過像人,身高都超過兩米,沒穿任何衣物,裸露的手腳都是金屬打造的假肢,身軀也掛滿厚厚的護甲,只有頭部還勉強像是正常人,但頭髮也都掉光了,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凶光。

  他們是鐮刀幫「四大金剛」中的兩人,分別被幫眾尊稱為言金剛和吳金剛。

  「鳥兒,乖乖跟我們走吧!」

  言金剛面目猙獰地道:「只要警方明天放了我們三哥唐肥,任二哥也會放你走的,你不會有啥損失!」

  吳金剛接口道:「當然,走之前要陪我們爽一下,過去的恩怨我們就不計較了!哈哈哈……」

  兩個金剛一起狂笑起來,聲音難聽到令人頭皮發麻。

  白鳥薇也輕蔑一笑:「你們這兩個廢物,如果想再嘗一次斷手斷腳的滋味,我很樂意成全你們!」

  這句話一說出來,言金剛和吳金剛都勃然大怒,哇哇亂叫起來。

  原來他們倆都曾是白鳥薇的手下敗將,被她擊碎了四肢和肋骨,幾乎癱瘓。不過塞翁失馬,兩人都用最新科技安裝了機械軀體,攻防能力反而大大超過從前。剛才白鳥薇所坐的氣墊車就是被二人輕而易舉毀掉的。

  「臭婊子,老子要給你點顏色瞧瞧!」

  怒吼聲中,兩個金剛大步衝了上去,四條金屬手臂猛擊而出,聲勢相當嚇人!

  白鳥薇側身閃過,身體順勢蹲低,修長的右腿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狠狠掃中言金剛的膝關節。

  言金剛怪叫一聲,但軀體只是微微一晃,金屬胳膊已凶狠地撞過來。吳金剛也從旁趕上,再度向她夾擊!

  白鳥薇再次及時避過,但心中已有些駭然,剛才那一腳雖然擊中對方,卻反震得她自己腳掌隱隱作痛,而且並未給對方造成多大的傷害。

  接下來的一分多鐘,只聽「咚、咚」的金屬撞擊聲不絕於耳,白鳥薇展開了連環攻擊,長長的雙腿此起彼落,一下又一下踢中兩個金剛的各處關節。

  可惜的是,這兩個傢伙都只是略微受阻就若無其事地還擊過來。他們全身已有百分之九十是合金打造的機械,雖然被踢得有些凹陷,但仍然可以揮動自如。

  白鳥薇雙眉一豎,背上驀地展開一對巨大的翅膀,人已沖天飛起,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後,倏地俯衝下來。

  夜空下,只見碎裂的衣服布料四散飄飛,她身上僅剩下一套潔白的貼身內衣,兩條赤裸的長腿伸得筆直,足尖優美地翹起,以迅捷之勢分別點向兩個對手腦門。

  這絕對是一雙能令所有男人神魂顛倒的性感美腿,但同時也是一雙最可怕的武器!

  兩個金剛忙伸左臂護頭,右腕劈手去抓她的足踝。

  白鳥薇早已重新振翅飛起,然後再度落下,連環腿不停地攻擊二人的頭部。

  這下子兩個金剛才手忙腳亂起來,頭部是他們唯一的血肉之驅,正是難以承受重擊的弱點所在。

  白鳥薇立刻瞭然於胸,加緊一波波攻勢,這種由高空發動的襲擊正是她最擅長的招式。片刻後只聽「啊、啊」兩聲痛呼,兩個金剛的左右太陽穴先後中招,眼前發黑,差一點暈了過去。

  戰場的形勢完全逆轉,白鳥薇一腳快過一腳,充分發揮了兩條健美長腿的優勢,將言金剛和吳金剛踢得毫無還手之力,他們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足影,機械身軀轉動得越來越笨拙,徹底落了下風。

  「沒用的廢物!」

  任元面色一沉,邁步走了上來,等白鳥薇又一次俯衝而下時,他突然擋在兩個金剛前面,粗壯的猿臂迎面擊出,正中白鳥薇晶瑩潔白的足心。

  兩人同時悶哼,任元不由自主地倒退兩步,而白鳥薇也身不由己地被拋向高空,幾乎失去平衡。她忙奮力掮動翅膀,這才穩住了身軀。

  好傢伙,果然不愧「類人猿」的外號!

  白鳥薇暗暗吃驚,剛才雖然只交手一招,但她已感覺雙方的實力旗鼓相當,短時間內很難分出勝負。

  這時代雖然只有女性才能結合動物的基因,進行變身,但男性卻可以通過高超的外科手術,直接將動物的軀幹移植上身,同樣也能達到「獸化」的目的。

  就拿眼前這位鐮刀幫老二來說,他的手臂就移植自一種力大無窮的非洲長臂猿,是一雙極其恐怖的武器,威力足以匹敵任何一名霸王花的成員,大概只有龍妖婆本人親自出馬,才能以絕對優勢將之迅速解決。

  白鳥薇振翅盤旋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尋找著最佳的攻擊機會。她並不著急,因為早在躍出氣墊車的時候,她就已經用特殊通訊手段向總部發出求援信號,其他霸王花成員應該很快就會趕來。

  任元也看出戰局久拖不利,又瞥眼見到高架橋下的打手們已傷亡慘重,根本抵擋不住海棠的反擊,今晚要想速戰速決,看來是不可能了。

  「撤!」

  任元當機立斷,低喝一聲後掉頭就走,登上那輛橫在道路中央的大卡車。

  兩個金剛也搖搖晃晃地跟去,上了車後還怒目瞪視著白鳥薇,對她不停地呲牙咧嘴。

  卡車絕塵而去。白鳥薇收攏翅膀,緩緩降落在橋上。

  她並沒有追趕,因為以對方三人聯手之力,她一個人絕對無法取勝,甚至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就險象環生。

  高架橋下殘餘的打手見首腦已撤,更是潰不成軍,沒幾下就死的死、逃的逃了。

  海蜜兒本來還想追趕,但卻被白鳥薇叫住了。接著遠方隱隱傳來警笛聲,一輛輛警用氣墊車出現在視線中……

  夜晚十一點四十五分,凱瑟琳身披睡衣,端著盤子笑吟吟地走出廚房。

  「牛排煎好啦,洪!來試試我的手藝……」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愣住了。只見客廳裡空空如也,洪巖已經不見人影。

  「洪,你在哪兒?洪!」

  凱瑟琳慌忙放下盤子,先後到臥室、陽台和浴室找了一圈,最後氣急敗壞地回到客廳,滿臉都是陰雲。

  剛才兩人在浴室裡盡情纏綿後,洪巖叫嚷說體力消耗太大,肚子餓了,要和她一起出去吃消夜,凱瑟琳洗完澡就不想出門了,於是自告奮勇說她可以做消夜給洪嚴吃。

  洪巖眉開眼笑地同意了,叫她趕緊去做。想不到她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這傢伙居然靜悄悄地不辭而別了,真是豈有此理!

  凱瑟琳拿起手機想要打電話質問,卻發現收到一條簡訊。

  抱歉,我怕你男朋友晚上突然回來,我還是到酒店睡比較好,謝謝你的熱情款待。明天見!附帶提醒,我這次又忘了戴套了,雖然是安全期,還是吃一下避孕藥吧!

  「Shit!」

  凱瑟琳罵了一句髒話,氣沖沖的回撥洪巖的號碼,但得到的回應卻是已關機。

  她越想越生氣,突然抬腳踢翻茶几,牛排和盤子也一起地,將毯子都弄髒了。

  今晚對我來說,又是一個令人興奮的不眠之夜。

  在這間黑暗的囚室中,我就是征服者。每一個被擄來的女性,都必須接受我的嚴酷考驗。

  能通過考驗的,才有資格做性奴,不能通過的,就只有死!

  前幾天剛剛擄來的脫衣舞後真真,今晚終於通過了考驗。

  此刻的她,赤裸的身體上佈滿鞭痕、夾痕、巴掌痕和其他亂七八糟的傷痕,雙目呆滯無光,整個人就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用腦袋磨蹭著我的膝蓋。

  她的脖子上還套著一個狗項圈,鏈條就在我的手中。

  「賤奴,剛才玩得你爽不爽啊?」

  我冷笑著問,聲音很是淫邪,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真真流著淚拚命點頭,哽咽著說:「爽……非常爽……」

  「果然是頭下賤的母狗,被虐待還覺得爽!」

  我罵著,手指按下鏈條把柄處的一個按鈕,一股電流立刻通了過去。

  真真立刻淒慘地尖叫起來,倒在地上歇斯底里地扭動,乳房和屁股都瘋狂地搖擺。

  「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哭求,我卻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母狗,變回你淫蕩的原形吧!」

  我一邊怒喝,一邊又加大了電流。她的慘呼聲越來越大,眼淚、鼻涕一起湧了出來。

  「汪汪……汪……汪汪汪……」

  真真披頭散髮,突然發出悲慟的犬吠聲,長長的舌頭從嘴裡伸了出來,雪白雙臀中間赫然冒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我這才滿意地停止了電流,伸手一指自己胯下,命令道:「舔!」

  真真抽泣著重新趴好,討好地搖著尾巴,舌頭乖順地湊了過來。

  我閉上眼睛,享受著她的口舌服務。哈,「狗女」的舌頭果然比一般人更加靈活,帶來十倍的快感。

  「母狗……你這淫蕩的母狗!」

  我口中喃喃自語,盡情享受著胯下傳來的快意。沒多久,我就在極度興奮中攀上了高潮,噴出快樂的液體。

  拋下鏈條,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間囚室,沿著走廊緩步向前走去。

  走廊的兩邊還有許多間囚室,其中一半都囚禁著赤裸的美女。看到我的身影,每一個美女臉上都露出恐懼、溫順和臣服之色。

  她們都是合格的性奴,是我費了很多時間、精力,才搜集到的一群「母獸」雖然目前人數還不夠多,但我相信未來會越來越多的,多到足夠組成一支娘子軍——一個戰鬥力極其強大、忠誠度極高、殺人時絕對冷酷、性交時絕對淫蕩、被虐時絕對配合的「艷獸軍團」到那時,黑暗的統治就能襲捲整個中京城,乃至整個亞聯盟,將所有美女——不管是純種的人類還是「艷獸」——都變成性奴。

  而我,也就能夠告慰心目中的偶像了。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

  其實我原本沒有這麼大的野心,但偶像曾經說過一句話。

  能力越強,慾望也就越大。

  是的,這話是至理名言。不管人生中等待我的是什麼,我都絕對不會忘記這句話,既然有這麼強的能力,就應該有這麼大的慾望。

  這是我的天賦,也是我的詛咒,更是我的責任。

  我究竟是誰?

  你一定聽說過我的名號,她們都叫我「擒獸男」可我認為這並不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我,是邪惡和正義的混合體。我做的一切都是在替天行道!

  我究竟是誰?

  我是「擒獸俠」

  【第01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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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12-20 11:28:22 |顯示全部樓層
還滿有趣的,秦守是單純的作者名還是男主角也會叫這個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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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12-20 11:28:34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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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3-15 18:08:23 |顯示全部樓層
變態狂魔~嘿嘿~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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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3-19 19:24:00 |顯示全部樓層
一開始我以為這是一本情色小說
但看完第一後總覺得應該不是
如果我理解錯誤,請作者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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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4-13 11:44:44 |顯示全部樓層
男主角也會叫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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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客松 -10 惡意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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