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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裝-限制級] 【引狼進入室】姑娘愛搞怪之一~米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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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3 00:41:46 |顯示全部樓層
【引狼進入室】姑娘愛搞怪之一~米璐璐.jpg

  內容簡介:
  唉,她真的是“不慎”才差點踩扁了小姐的未婚夫
  百般不願的把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准姑爺扛回去
  可他中毒又受重傷根本不關她這個小丫頭的事吧
  小姐竟然說他被仇家追殺,干脆由她負責保護?!
  這任務太難了吧,她只是個懂點拳腳功夫的三腳貓
  真遇上什麼武林高手,恐怕只能等著送死……
  怎知成了貼身女保鏢後,她發現難題不在於他的安危
  而是這四處招惹女人的臭家伙怎配為人夫!
  她氣得向小姐告狀,小姐卻拿手銬把他們倆扣在一起
  還“勉勵”她要多努力,務必好好的把人給看牢──
  這下可好,他毛手毛腳、胡亂親吻的對象只剩她一個
  兩人不但同吃同住同睡,什麼不該發生的事全發生了
  但她實在無法忘記這臭男人是小姐的,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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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3 00:42:18 |顯示全部樓層
  ◆ 楔子

  天下之大,何怪之有?話說珍珠島位於南海,島中以珍珠城聞名,此處盛產珍珠與珊瑚,往來的商賈絡繹不絕,因此在珍珠島上什麼奇人異事都見得到。

  珍珠城的首富住在城南,亦是靠養珠起家,當地人稱其為珍珠大王。

  這戶人家姓花,花家的男主人代代單傳,然而到了第三代,花老爺只娶一名夫人,並未納妾,而夫人也只生了一個千金。

  自花家添了此女之後,運勢可說是一年比一年佳,剛開始是某位顯貴看中他們的珍珠,從此一傳十,十傳百,生意多得讓花家應接不暇。

  後來連皇上也指定花家珍珠為御品之一,還賜了一塊匾額,從此花家的名聲有如水漲船高,身價翻了又翻。而花家千金今年剛好及弄,謠傳她三歲拿筆,七歲懂得看帳,十歲開始拓展家業,在她及弄當天,便正式接手家中的生意。

  當然,這是人家的家務事,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畢竟近年來珍珠城中也有愈來愈多擅長做生意的女子,這情況也就沒有那麼令人吃驚了。

  所以,珍珠城裡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

  不信?

  那就來珍珠城看看,要讓大家見怪不怪!



  ◆ 第一章

  珍珠城熱鬧非凡。春暖花開,百花齊放,爭妍斗艷,暖和的天氣,百姓們紛紛上街晃晃。今天太陽露臉,和煦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十分舒服,連路邊的野貓也大刺刺的躺在那兒曬太陽。

  此刻街上敲鑼打鼓,小販們的吆喝聲也不絕於耳。

  春天一到,外地的商賈便蜂擁而至,因此每到春天,城裡又恢復以往的喧囂。

  只是,春天一到,也是續香樓生意最差的時候,因為許多在外地做生意的大商人們常會在這時回來,暫時休息一陣子並陪伴妻兒。所以,身為續香樓掌櫃的琥兒今天便閒來沒事到街上走走。她穿著一身茶紅色的勁裝,腳下踩著流蘇紅靴,走路直挺而且十分沉穩,並不像一般姑娘家那般搖曳生姿。

  琥兒是個孤女,原本和許多人像家人般一起生活在大宅子裡,十歲的時候,與另外三個以姊妹相稱的玩伴一塊被帶回花府,與小姐花琉璃一同接受教養。

  只是她從小個性急躁又沖動,不知道是不是跟她的名字有關,大伙兒琥兒、琥兒的叫,叫得她都成了頭小老虎了。

  好動的她從不願乖乖坐在椅子上,不僅書讀得零零落落,女紅更是一竅不通,更別說琴棋書畫了,連偶爾要她寫一下自己的名字,她都還抱怨當初將她撿回家的婆婆替她取的名字筆劃太多。

  所以,自她進了花府,主子清楚她的性情後,就讓她隨性發展。

  她想學功夫,府裡便請來鏢師教導她,不過,每位師父教過她之後都說,她並沒有習武的天分。好吧!既然成不了俠女,但至少學些拳腳功夫,不但能強健體魄,若遇上危險還可以自保。

  至於她想闖蕩江湖的夢想,只好下輩子再說了。

  當琥兒准備到以前所住的大宅子去看看過去的同伴們,經過巷子裡某個角落時,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褲角。

  她想也沒想,伸腳便是給對方一腿。

  沒辦法,這是她天生的反應。

  「唔……嗯,……」原本就受了重傷的男子,因為她使勁一踢,當場口中又吐出黑血。

  琥兒退後一步,瞇起美眸,皺眉看著倒在地上的男子。

  「姑娘……」男子身上髒兮兮的,臉上也沾著灰塵,顯得非常狼狽,但還是不氣餒的又往前爬,揪住她的褲角,怕她掉頭離去。

  「干嘛?」她又想舉起腳踹他,但此刻他雙手抱著她的小腿,讓她無法擺脫,只能沒好氣的出聲問。

  「你可以救我嗎?」男子氣若游絲,抬起頭望著她。

  他知道自己生得俊,一般來說,每個見到他的女子,應該都會多看他兩眼,何況他現在受了傷,再怎麼心冷的女子,見狀也該有些惻隱之心才是。

  「平白無故,我為什麼要救你?」琥兒口氣不佳地道。她已看慣城裡這些好手好腳的游民了,整天只會纏著人要銀子,要不就是裝瘸騙取同情。

  她想,這個人搞不好是用什麼染料讓他看來全身是血,佯裝受傷。哼,她才沒有那麼笨呢!

  「姑娘,我受了重傷,而且中毒……」怪了,怎麼這女人這麼冷血?

  「反正你還會爬,再多爬幾步路,前面右轉就是醫館了,慢走,不送。」她抖了抖腿,抖掉上頭的大掌。

  「我怕等我爬過去就斷氣了!」不會吧?真的要對他見死不救?

  「斷氣不是很好?到閻王面前告取你性命的仇人一狀,再安心去投胎,十八年後又是好漢一條,怕什麼!」琥兒怯了一聲,完全沒有救人的意願。畢竟在這裡跟她廢話一堆,自己快點爬去醫館不是比較實在嗎?

  「你……人家說美女心如蛇蠍……所以我才找挑了個面惡心善的長相,沒想到我錯看了姑娘……你的心如同你的長相那麼……凶惡……」

  琥兒一聽,雙眉挑了挑。

  敢情他是嫌她長得丑?

  「哼!」她一腳將他踹倒,望著他沾滿塵土的臉,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她像高高在上的女皇般踩著他的胸膛,毫不客氣的瞪著他。

  「我告訴你,姑奶奶我寧可救路上的野貓、野狗,也不會救你這種要人幫忙也不懂得低聲下氣的人!」

  「噗……」男子被她這麼一踹,吐了一口黑血。黑血從他的口中噴出,血漬濺到她的繡鞋上。一陣黑暗襲來,他眼前一花,就要跌入黑暗的深淵中。在昏厥之前,他的雙手又死命的抓住她的小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口中吐出一句話。

  「帶我……去找我的未婚妻……花……花琉璃……」

  話才說完,他的雙手便自她的腳踝滑下,倒在地上再也不省人事了。

  「喂……」琥兒不知所措的喚了他一聲。

  她有沒有聽錯?他剛剛口裡所說的未婚妻,竟然是她的主子!

  這……她應該沒有聽錯吧,這男人自稱是小姐的未婚夫耶。

  那她要不要將他帶回花府呢?還是干脆現在就替小姐解決這個麻煩?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小姐的意中人,這樣見死不救,小姐會不會一輩子怨她啊?

  哎呀,她真是左右為難啊!

  裊裊的檀香在房裡飄散著。過了好一會兒,一年四季總是身著月牙白衣褲的白西塵,替不省人事的男子把過脈之後,緩緩將對方的手放進被子裡!

  「死了嗎?」坐在桌前的花琉璃,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正輕輕啜著今年的春茶。

  「他中毒頗深,還好他以內力壓抑毒性,所以保住了他的五髒六腑。」

  白西塵又看看男子的胸膛。「不過,他的致命傷是胸膛的腳印。此人腳力勇猛……」說著,白西塵將眼光望向一旁的琥兒。「這腳印是女人的。」

  琥兒一聽,顯得不以為然。「是他身子太虛弱了,我只不過是稍微踩他一下好嗎?」干嘛一副她就是殺人凶手的模樣?

  「那你怎麼不多踩兩腳,直接踩死他算了?」花琉璃面無表情的放下茶杯。

  「我怕真的踩死小姐的心上人啊!」琥兒一臉無辜的回答。她原本也想棄「屍」不顧的,但他都喊出小姐的名字了,她也是掙扎了很久,最後才決定將人帶回花府的。

  「那以後只要隨便什麼人自稱是我的未婚夫,你都要將那些人帶回來嗎?」花琉璃實在受不了琥兒的憨直腦袋。

  平日琥兒雖然野歸野,但是和其它三個聰慧的玩伴一塊長大,好歹也該染上一點她們的精明吧?

  「小姐,我可不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耶!」琥兒往前一站,指著那名男子的腰間。「我是看到他腰間有塊和小姐身上一模一樣的玉佩,才將他帶回來的。」

  「在這兒。」白西塵將男子腰間的玉佩取下。

  「他的衣襟裡還有一封信,是給老爺的。」琥兒又道。白西塵接著取出那封信,把玉佩與信件一並送到花琉璃面前。花琉璃將那封信拆開,看了一會兒,才將目光從紙上移開。

  「小姐,這是……」琥兒小聲的開口,因為小姐的神情滿恐怖的。

  又是爹!花琉璃向身旁的婢女使了個眼色。「去將老爺請來。」

  「是。」

  琥兒和白西塵在一旁等著看好戲。

  也難怪小姐臉色會那麼難看,因為前不久才發生過類似的事,後來小姐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才解決這樁麻煩。

  片刻後,花老爺來了。

  一見到房裡那麼多人,花老爺笑呵呵的道:「今天吹什麼風,怎麼大伙兒都聚在這兒?琉璃,你是邀爹來喝春茶嗎?」

  花琉璃無奈的望了父親一眼,將手上的信連同玉佩一起拿到他面前。

  花老爺看了看信上的內容,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他偷覦女兒一眼,見女兒眼中又滿是清冷,嚇得他連手中的玉佩都拿不穩。「這……這……」他咽了一口唾沬。「這絕不是我又跟人打賭,是……是……」

  「是怎樣?」花琉璃睨視著他。「爹,你可要說個清楚呀!」

  「呃,是爹年輕的時候經商,有一次遇上一群馬賊,剛好西門山莊的莊主經過,救了爹一命,於是爹為了報答他,答應他若以後生了女兒,便將女兒許配給他兒子……」花老爺抹抹額上的汗,小聲的回答。

  「信上面明明寫著打賭的事。」花琉璃聲音極冷,冷眸掃視著父親。

  「這……」花老爺拚命的回想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最後擊了下手掌,「我想起來了,那晚我就在西門山莊借住一宿,莊主熱情的邀我喝酒,後來我們打賭看誰能先喝完一壇酒……」

  「你喝輸了,所以就簽下這個賭約?」花琉璃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只有雙手緊緊抓著裙子,顯示出她的氣憤。

  「呃……」花老爺抓抓頭。「應該是這樣……」

  「哈哈哈哈……」一旁的琥兒聽完之後,笑得只差沒有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小姐的婚約總是出現得莫名其妙,而且都是老爺在年輕時與人簽下的賭約。

  花老爺大概沒有想到,也許是因為他老是與人簽下這種不負責的賭約,所以上天懲罰他,讓他這輩子只能生出一個女兒來。

  花琉璃瞪向笑得誇張的琥兒。

  又是賭!每次爹作的孽斗都落在她的肩上,她的日子已經夠精采了,不需要爹再來湊一腳啊!

  花琉璃起身來到床旁,看了這名男子一眼,然後再看向在場的眾人。

  「可以拿張草席將他裹一裹,丟進海裡嗎?」事到如今,趁著這男人昏迷不醒,她得先下手為強才是。

  你小小小小姐……」一旁的丫鬟嚇得牙齒直打顫。

  「這可是犯罪呀!」

  「殺人這種事我不在行。」白西塵急忙收拾藥箱,迅速離開。

  「不成!」琥兒搖頭。「很多人都看見我扛著他進府,到時若是有人在海裡撈到他的屍體,我豈不是頭號嫌疑犯?」

  開玩笑,她只想看好戲,並不想惹事啊。

  「小姐,我先走一步。」為了不讓小姐將主意打在她的身上,琥兒也三步並作兩步,離開房間。

  眾人紛紛迅速離去,最後只剩下花琉璃待在房裡,望著面如焦炭且沉睡著的陌生男子。

  唉!又是一個麻煩的家伙,該怎麼應付才好呢……

  琥兒救了自稱是花琉璃未婚夫的男子之後,回到續香樓便將這件趣事告訴幾位姊姊們。

  三位掌櫃聽到這個消息,並沒有像她笑得那麼幸災樂禍。

  她們告訴她,小姐的未婚夫找上門,並不是件好事。

  瞧瞧小姐之前的婚事,最後那個新嫁娘不知是怎麼被小姐說服,心甘情願代嫁嗎?

  琥兒聽了依然大刺刺的笑了幾聲。

  她又不愛錢,對於身外之物根本沒有那麼看重,主子要用嫁人可以得到更多銀子來說服她?難啊!

  當琥兒笑了主子整整一個月,花琉璃忽然派丫鬟傳話,要她進府一趟。

  去就去!她琥兒從小到大什麼都不大,就是膽子最大!她就不信小姐同樣的招數會使出第二次。琥兒很快的來到花府,腳下仍是那雙紅靴,上頭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搖晃,彷佛她正踩著兩個火輪,顯得神采飛揚。一路來到小姐居處的偏廳,她在門外就聽見一道男子的聲音傳來。

  她有些詫異,但還是走了進去。

  一踏進廳裡,便見到小姐正坐在紅木椅上,仍舊是一副慵懶的模樣。

  而小姐的對面坐了一名男子,他上半身赤裸,不過纏滿了布條,看樣子似乎傷得不輕。

  不過,從他的鎖骨一路延伸至手臂,有著大小不一的刀劍疤痕。

  琥兒眼一瞇,又看了看對方的長相。

  他面白如玉,但是唇上還略帶一絲血黑色,看得出仍有著病容。

  不過,他長得很俊。

  尤其是雙眼,他黑瞳晶亮,只需一個眨眼就足以勾人心魂。加上他五官端正,高鼻配上薄唇,身上雖然傷疤滿布,卻是健朗直挺。

  「這位就是將我救回來的姑娘嗎?」西門朔嘴角上揚,給了琥兒一記笑容。他休養了一個月,終於在名醫的妙手之下,去除了體內的殘毒,至於身上的外傷,也沒有大礙,過幾天就可以拆下這些布條了。

  咦?琥兒微微攏起眉。

  不會吧?他就是那個黑面鬼喔?她沒有出聲,直接走到主子的身旁,只是臉上藏不住心事,洩漏了心中的驚訝。

  「是的。」花琉璃示意琥兒坐下之後,便笑咪咪的望著她。「琥兒,這位是西門山莊的少莊主西門朔,你前些日子救了他,記得嗎?」

  「喔。」琥兒隨口應了聲,又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他長得是很俊啦,但是笑容好討厭!她又看看小姐的表情,發現小姐的臉上也滿是笑容。

  她忽然有種錯覺,自己彷佛身陷狐狸窩。

  「沒想到我中了毒,又被姑娘踩了一腳,還能命大的沒去閻王那兒報到,真是老天有眼。」西門朔雖是笑著道,但是語氣卻似利箭般射向琥兒。

  這男人……說話就說話,何必這麼酸呢?

  「是啊!我應該幫人幫到底,應該再踩用力一點,讓你早死早投胎,省得你怨歎自己命中帶苦又犯賤。」琥兒的嘴也利得很,說完還不忘哼兩聲。

  「不不不,我應該感謝姑娘『腳』下留人,現在才能夠有幸與姑娘認識。」西門朔像是喝了油,說起話來油腔滑調。

  琥兒對他這樣的小白臉根本沒有興趣,於是將話題一轉,望向花琉璃道:「小姐,你找我來,應該不是要我見你這位大難不死的未婚夫吧?」

  花琉璃一愣,之後莞爾一笑。「西門公子剛剛告訴我,由於西門山莊是江湖中人,因為不慎與人結怨,才會中毒、受傷。」

  「然後呢?」這關她什麼事?

  「琥兒,你不是一向很向往江湖之事,現在正好可以向西門公子請教。」其實花琉璃的目的就是為兩人引見。

  「我向往的是江湖上的高手,而不是功夫像三腳貓的弱雞。」琥兒對西門朔的評價並不高。

  一個男人竟笨得被人下毒,可想而知他的智力不怎麼樣,而且,她只不過「輕輕」踩了他一腳,他就如此記恨,可見他心胸狹窄,在江湖上可能結怨不少。

  西門朔聽了並沒有生氣,俊顏上仍帶著笑,黑眸深深凝望著琥兒。

  她有著一張英氣十足的小臉,並不算美艷,但那張鵝蛋臉上卻有一雙生氣蓬勃的晶亮燦眸。

  她說起話來直截了當,不懂什麼叫婉轉,這也讓他對她多了一絲興趣。

  「既然這樣,就由你暫時保護西門公子吧。」花硫璃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即順著她的話如此道。

  「哈?」琥兒一呆,瞪大了杏眸,小嘴也張得極大,下巴差點掉下來。

  「他現在需要一個隱密的地方養傷,續香樓正好適合他,等會兒他就跟你一起回去。」花琉璃說得不疾不徐,毫不在意琥兒的反應。

  「小姐,等等……」等等啊,她又沒有答應!

  「多謝姑娘收留。」西門朔點頭答謝。

  「他……關我什麼事啊!」琥兒氣得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跺腳。

  「是你救了他啊。」花琉璃提醒道。「送佛也要送上西,你就暫且充當他的保鏢吧,反正他這麼虛弱,是需要一個懂得拳腳功夫的人幫他。」

  「不……」琥兒拚命搖頭,一副啞巴吃黃連的模樣。

  「就這麼決定了。」花琉璃像是總算丟開了一個燙手山芋,顯得神清氣爽。「我去差人准備馬車,將他送到續香樓後,就麻煩你多照顧他了。」

  「小姐!」琥兒大喊了聲,知道主子是玩真的。

  花琉璃離開之後,琥兒聽見西門朔低低的笑聲響起,氣得狠狠地回頭瞪他一眼。「早知道那一天我直接把你踩死就好了!」省得她現在自找麻煩。

  該死,真的如同姊姊所說的,樂極真的會生悲!



  ◆ 第二章

  唉,小姐真是個任性、驕蠻的姑娘,說一就是一,不容許人家反駁!琥兒在花府被硬塞了一個麻煩人物,這個身中異毒又受了傷的男人,就這樣跟著她回續香樓去。

  她有苦難言,心裡萬般不願,但是?她在花府待了那麼多年,在花琉璃的面前早就奴性堅強;豈敢說一聲不?

  何況,曾對花琉璃說不的人,現在墓前的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琥兒,你好像很不喜歡我?」此刻西門朔與她正在馬車上,她坐在他的面前,小嘴嘟得好高。

  她瞪了他一眼,口氣不佳,「你以為自己長得很討喜嗎?我為什麼要喜歡你?」這男人有病啊?一副自以為是萬人迷,一見到人就是笑咪咪的模樣,那笑容在她眼裡只會讓她更火大。

  尤其當小姐告訴她,要好好禮遇他,她的心裡更是火冒三丈。

  他對她而言明明是一個沒有意義的男人,為什麼她要照顧他?小姐甚至告訴她,回到續香樓後一定要與他寸步不離,當他的隨身保鏢。

  只因為他現在有生命危險嗎?

  就算她很向往江湖之事,但是她已經對行走江湖不再期待了,畢竟想闖蕩江湖也該秤秤自己的斤兩。

  她只會一些拳腳功夫,保護他?笑死人了,若他的仇家真的找上門來,也許她連自保都成問題。

  「但自我懂事以來,我對我這皮相還滿有自信的。」西門朔作勢撫著下顎,又朝她魅惑的眨眨眼。什麼啊,若不是現在在馬車裡,她真的想踹倒他,再狠狠踩爛他的臉。「我開始後悔,為什麼前些日子我只有踩歪你的肋骨,而不是踩爛你的臉!」

  「嘖嘖嘖!」他不以為然的直搖頭。「小琥兒,你知不知道『相由心生』?你這樣子一點都不可愛。」他話才剛說完,她的拳頭便襲向他的臉。

  西門朔並未感到驚訝,只是輕松的一偏頭,便閃過她的拳頭,讓她的粉拳直接落在馬車的木板上。

  他吹了聲口哨,望了下那凹陷的木板,又望著她怒氣滿滿的小臉。

  「小琥兒,你玩真的?」這一拳若是落在他的臉上,他那帥得迷死人的挺鼻沒有扁掉才怪。

  「誰准你這麼叫我了?」她收回手,但下一刻卻伸手欲往他的腹部喂上一拳。他的反應比她想象中還要敏捷,動作也出奇的快速,拿起擱在旁邊的靠枕擋住腹部。

  「嘿,小琥兒,別忘了我的肋骨才剛移回原來的地方沒多久。」這女人脾氣真壞,說沒兩句話就要請他吃拳頭。

  不過這也是有趣的經驗哪!

  頭一次遇到一個女人沒有被他的外表吸引,他還以為自個兒這張俊臉在哪兒都吃得開。

  第一次見面時,他中毒頗深,面如焦炭就算了,但是經過名醫的妙手回春,他體內的毒已去除不少,恢復了原本俊俏迷人的面貌,但這個小琥兒竟然對他毫無心動的模樣,而且每次出手都如此的重,毫不客氣。

  「我想拆了你全身的骨頭,然後丟給野狗吃!」琥兒氣得又出拳。

  然而他的身手比她想象中還要敏捷,總是能見招拆招,在小小的馬車之中,每一次都利落的閃避她的攻擊。她更氣了!明明她在武功上也鑽研許久,怎麼在他的面前表現得完全技不如人,如果被她的師父知道了,肯定顏面掃地。

  最後,她像一頭勇猛無懼的小老虎,拳頭不斷向他襲去,一定要揍他一拳才甘願。

  只可惜西門朔的耐性總是不足,交手沒一會兒之後,他累了。

  他雖然帶著傷,但還是伸出長臂,左手抵住她襲來的拳頭,右手則是接住她另一手的反擊。

  這樣一來一回,她的招式全被化解。

  琥兒愈急,招式更是雜亂無章,拳法也像小孩子的手在空中胡亂揮動一般,根本沒有辦法碰到他一根寒毛。

  「該死!」她低吼一聲,又伸出腿想要對付他。

  但只見到他噙著笑容,長腿一伸,像籐蔓般的纏上她的腿,同樣又讓她無法動彈。最後,她因為不住掙扎,馬車又恰巧一陣顛簸,讓她直接往前倒去。他反手一拉,她的身子便順勢落入他的懷中。

  「啊!」琥兒的鼻尖直接撞上他的下顎,令她吃痛的慘叫一聲。

  他低下頭,剛好與她的一雙圓眸對上。

  那圓滾滾的燦眸似乎冒著火,兩顆瞪大的眼珠子像是想將他碎屍萬段。

  她的下半身被他的雙腿反蓊著,雙手也被他略施力道反扣在背後,動彈不得。

  發現西門朔比她想象中還要強硬,她所有的怒火都竄了上來。

  「你的投懷送抱,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他只用一只手就扣住她的雙手,另一只則是不規矩的抬起她的下巴。

  這麼近的瞧她,才發現她有著一張無瑕的小臉。

  雖然她的膚色並不白哲,但有著一張嫣紅的唇,沒有施任何胭脂水粉。「去你的,王八烏龜,快放了我!」她扭動身子不斷低吼。

  「小琥兒,你不知道求人是需要放軟聲調嗎?」他笑彎了眼。「來,叫一聲朔哥哥,溫柔一點,我就放了你。」

  「我呸!」她怒瞪著他,眼裡全是怒意。「你算哪根蔥?你最好現在放了我,再喊我一聲姑奶奶,我會考慮留你全屍。」

  「這不好吧?」他一副為難的模樣,皺起兩道濃眉。「我還想多活幾年,多看幾年美女呢。」

  「那我等等一定先挖瞎了你的眼!」她咬牙切齒,像一頭發威的小老虎,似乎真的要將他撕裂吞入腹。

  「那好吧,」他無奈的聳聳肩。「既然你想挖了我的雙眼,在抵達續香樓之前,我只好勉強看你過過癮,省得以後沒有機會看其它女人了。」

  「你……」

  琥兒講一句,西門朔就回一句,兩人過招幾十回,不管是武功還是嘴皮子,她始終遜他一截。殺千刀的!就別被她逮到機會,要不然她非整死這個王八羔子不可!

  琥兒帶著西門朔回到續香樓時,幾乎是面子掃地。西門朔箝制著琥兒的雙手走進大門,表示要在續香樓住一段時間,還毫無羞恥的告訴眾人,她以後是他的貼身侍女兼保鏢。

  該死的王八烏龜!她一定要想辦法揍扁他!

  管他是不是小姐的未婚夫,她找到機會一定要送他個千拳百腳,更要撕爛他的嘴,讓他再吠不出一句話來!

  可是,自從他住進續香樓之後,卻將她的姊姊花醉和戀喜哄得團團轉,連戀喜姊姊也看上他的男色,直贊歎他有成為紅牌的潛力,還說,若非他是小姐的未婚夫,早就說服他下海自宮接客了。

  只有她最可憐!當他們剛踏入樓中,就接到小姐派人傳來口信,要她好好照顧他,不准他有個三長兩短。

  最好是啦!她有多少斤兩,小姐也知道啊,要她保護他,這分明是整她嘛!

  但她又不得不從,最後只能忍下這口氣,搬到他隔壁的廂房去,與他比鄰而居。

  剛開始西門朔很安分的待在房裡養傷,但是才不過三天,他大爺便開始四處亂走,說什麼既然住進這兒也該要熟悉一下。

  琥兒想,雖說續香樓裡都是去勢的男倌,他應該不會想動他們才是。

  至於他口中不斷稱贊的兩位美人……她已經向他搖下狠話,如果他敢動花醉和戀喜一根寒毛,她便揍得他滿地找牙!

  只見他依然揚起一抹笑;露出兩排潔白的齒,以迷人的嗓音道:「我從來不主動碰女人,都是女人自個兒送上門來。」聽聽!世上哪有這麼不要臉的臭男人?以為自己長得好看一點就如此囂張,目中無人!

  琥兒自從將他帶回來之後,整天就像頭焦躁的小老虎,目光總是追著他,省得他在她背後干出一堆見不得人的事。

  咦,她只是吃個飯,那個王八蛋又不見了!琥兒氣急敗壞,飯扒了兩口才想起已好半晌沒看見西門朔。

  她放下碗,氣呼呼的四處找人。

  直到經過一間門半掩的廂房,裡頭燭火昏黃,傳出一道低沉醉人的男聲。

  「夫人,你的皮膚真滑、真嫩,讓我好想咬一口……」

  「呵呵,你這張小嘴真甜,等會兒我多賞你一點。」女子笑聲連連,還半帶著呻吟。琥兒聽了雙眉緊皺。他們樓中的男倌進樓之前都已去勢,不可能會跟女客有肌膚之親才是。

  「夫人,那你可以賞我一個吻嗎?」裡頭的男子聲音低沉好聽,甜言蜜語的嘴巴如同抹了蜜。

  「我都不知道續香樓有你這麼特別的男倌……我第一次見到續香樓的男倌花樣這麼多呢!」

  「喔?那他們會像我這樣取悅你嗎?」

  一連串淫穢的話鑽進琥兒的耳朵裡,讓她的耳根子不禁紅了起來。

  她忍不住上前,透過門縫偷覦裡頭的春光,瞧見那兩人正倒在床鋪上。映入眼簾的男子是西門朔、在他懷裡的女子則是沈家夫人。

  琥兒一瞧,整個人氣炸了。

  搞什麼鬼?這男人竟然饑不擇食,獸性大發的找上續香樓的常客!

  下一刻,琥兒的行動比她的思考還要快速,氣沖沖的跨步走,進房裡,上前就是伸手揪住西門朔的襟口。太下流了!他胸前的衣襟竟然是敞開的,而且他的唇竟然微紅且濕潤……

  該死,他真的做出如此無恥的事!

  「涯賊,你竟然敢動我們的女客,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她大手一拉,將他用力的拉下床。

  西門朔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但還是順勢放開懷中的沈夫人,隨著琥兒的動作借力使力,在空中甩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才故意跌坐在她面前。

  「啊……」他以臀落地,更不忘作戲的痛呼一聲。

  「我揍死你……」琥兒用力的出拳,大吼著說:「我要替天行道,揍死你這個淫賊!」

  西門朔輕松的一偏頭,避過她的拳頭。

  雖然她出拳總是十分有力,但是她再怎麼使都是固定這幾招,深藏不露的西門朔沒一會兒便能看透她的拳法。就像她的人,才沒幾天就被他摸個清楚了。「我只是替你分憂解勞而已啊。」干嘛這麼氣?他只當是繳一些生活雜費還她們,替她們安撫其它受到冷落的女客不成嗎?

  「你這個淫賊!我們樓裡有規矩,要成為男倌必須先自宮,你想自宮是不是?姑奶奶我成全你!」琥兒一出腳便又狠又快的往他的胯間踹去。

  西門朔反應出奇的快,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立即盤腿而起,以右手阻擋她踢來的右腿。

  他接應得輕松,唇上的淡笑始終不退。

  「你……」她發現自己的右腿竟被他抓著不放,甚至被他毛手毛腳,手掌自腳尖往她的小腿肚爬去。

  「嘖,沒想到你的腳這麼小,腿這麼細……」他還不怕死的朝她點頭笑著這麼說。琥兒聽了肝火直冒,繼續朝他出手。兩人你來我往,她用盡畢生所學,卻傷不了他一根寒毛,反倒累得喘吁吁。

  她又氣又急,廂房裡的東西幾乎全被掃落地上,鏗鏗鏘鏘發出巨大的聲響。

  而他們從房裡打到房外,一到外面,西門朔就像一只展翅的飛鳥,她沒有法子追上他撲朔迷離的腳步。

  可惡!她氣得快吐血了,而且兩人過招幾十回,她已面露疲色。

  天,她從來沒有遇過這麼難纏的人!

  直到琥兒好不容易追上他,打算伸出粉拳往他臉上揮去時,只見他忽然間往後一退。

  由於他們所在之處是轉角,兩人一進一退的同時,恰好有個人影從旁邊冒出來。

  「啊!」尖叫的人是琥兒,因為她已來不及收拳。西門朔一瞧,連忙伸手將來人護往懷裡,然後轉身以背擋住她這一拳。然而她這一拳,剛好擊向他最脆弱的背窩,讓他舊傷又添新傷,吐出一大口血。

  「喔……」床上的西門朔一臉痛苦的表情。「小琥兒,我沒想到你是玩真的。」

  房裡有著一群人,花醉、戀喜、琥兒,以及那差點被拳頭擊中小臉的花琉璃。

  你這是怎麼一回事?」花琉璃皺著眉望著他們。她差點就毀容了呢。

  你小姐!」琥兒抓到機會,趕緊開口告狀。「他…任他竟然勾引我們樓中的女客,還想對女客伸出狼爪,做出下流的事……」

  聞言,花琉璃只是淡淡瞟了西門朔一眼。雖然她年紀輕,但是眸中的精明卻教人不容小觀。

  「小姐,你不能放任他如此囂張啊!好歹他也是小姐的未婚夫,不應該如此……如此……」琥兒有些詞窮,想到他是小姐的未婚夫,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嘿嘿……」西門朔舉雙手投降,但仍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我這只不過是習慣……」

  「什麼?」琥兒一聽他如此辯解,火氣又整個上來了。「你若想和女客親近,那就得自宮!而且,別忘了你的身分,除了小姐之外,你竟然還敢覬覦其它女人!」

  說完,她抽出懷中的匕首,用力的插在桌上,要他作出抉擇。

  「但西門家只有我這麼一個單傳,我若自宮,恐怕會對不起我爹娘。」

  他笑得可無害了,依然一副無辜的模樣。

  「琥兒。」花琉璃向她招招手,要她過來。「我就是想到他會這樣肆無忌憚的在我的樓中鬧事,所以已經想到一個方法了。」說著,她從袖中拿出一副寒鐵打造的特別手銬。

  早在將西門朔交給琥兒之前,她與西門朔就已私下交換過條件。

  只要她答應他所提出的要求,就可以取消兩家之間的婚約,而琥兒正是在他的條件之中。

  所以她用心良苦,想出一個怪方法,目的是讓琥兒與他糾纏不清,最好兩個人還能「修成正果」,她也樂得輕松。

  「哈,小姐,你想要扣住他,對不對?」琥兒天真,對親近的人沒有任何防備。

  「是啊!所以幫幫我。」花琉璃笑得像是毫無心機,要琥兒自個兒送上門。

  「當然,我很樂於助人的。」琥兒才剛靠近,以為花琉璃是要將手銬交給她,卻沒想到花琉璃一個出其不意,將手銬銬在她的右手腕上。下一個動作,便是銬在西門朔的左手腕上。手銬兩端各是琥兒與西門朔。

  「這這這這……」琥兒皺眉,不解主子為何要這麼做。「小姐,你要我一整天都看著他嗎?」

  「對。」花琉璃點頭。

  「吃飯的時候?」

  「是。」

  「睡覺呢?」

  你一起。」接話的人不是花琉璃,而是笑咪咪的西門朔。

  琥兒瞪了他一眼,伸出左手打了他的額頭一掌,要他閉上一出口就沒好話的嘴。

  「小姐,鑰匙呢?」她可不想連洗澡都和他在一塊兒啊!

  花琉璃作勢想了一下,最後皺皺眉。「我忘記放在哪裡了。」

  「什麼?」琥兒一聽,大吼一聲。「我要去找鎖匠,我才不想和這個爛人扣在一起!」

  「這副手銬是波斯人以千年寒鐵打造的,若沒有應對的鑰匙,就必須以高熱將它融化才成……但我想,那時我們已經變成一堆焦灰了。」西門朔望望這副手銬,很認真的研究著。

  「沒有其它方法嗎?」琥兒咬唇,一臉不悅的詢問花琉璃。

  「有。」花琉璃笑著點頭。「天底下所有的機關都有破解的方法,何況只是一副手銬,一就是等我找到鑰匙,二是只要你狠得下心,就可以馬上脫離彼此的糾纏。」

  「什麼方法?」琥兒急著問道。

  「你不會想要用的。」西門朔早就猜到花琉璃打算說的是哪一招了。

  「哼!能和你分開,什麼方法我都願意試!」琥兒氣呼呼的說道,並瞪了他一眼。「看兩人之中,誰要犧牲手。」花琉璃看似嬌嫩柔弱,但是對於這種血腥之事似乎很習慣,沒有一絲懼怕的神情。

  琥兒倒抽口氣,最後將目光移向西門朔的臉。

  這臭男人依然笑得無害,讓她忍不住緊握拳頭,又想往他的臉上招呼。

  「嘿!」西門朔見她很認真的考慮,忍不住倒抽一口氣。「你該不會真的考慮這麼做吧?」

  「西門朔,你受死吧!」

  為了她的自由,她願意犧牲他!



  ◆ 第三章

  有道是相看兩相厭。尤其是身旁這個男人,她連跟他多待片刻都覺得渾身不舒服了,可是這會兒竟然被銬在一起。

  小姐的別出心裁,真是整倒她了。

  而且,她真的不懂,小姐為何要讓自己的未婚夫與她如此貼近?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女孩子啊。

  琥兒現在走到哪兒都要帶著一個「拖油瓶」,實在煩不勝煩。

  而且人有三急,當她內急的時候,這個大男人竟然得與她一同上茅廁!

  雖然她琥兒不是出身什麼高貴人家,但好歹從小也讀過聖賢書、女誡,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何況這會兒她是要「方便」耶。

  「你快去吧,我不會看的。」西門朔很有禮貌的將雙眼閉上,還不忘以右手遮住雙眼。

  去他的,問題不在於他是否睜開眼睛,而是他人就在這兒好嗎?

  但她又不能不上茅廁,這是身體的需求,總不能要她一直忍著呀!

  琥兒望了望四周,最後忽然扯下他的腰帶。

  「給我蒙上!」她很不悅的交代他把雙眼蒙起。「要是讓我發現你有偷看的嫌疑,我一定戳瞎你的雙眼!」

  西門朔聳聳肩,但還是乖乖聽話,將腰帶纏住雙眼。「這樣成了嗎?」

  「把你的耳朵給我捂起來,然後背對著茅廁……」

  見他聽話的轉過身子,背對著門板,她屏氣片刻之後才踏進茅廁裡。她不想要他跟著進來,只好讓他的長臂伸進門裡。

  琥兒別無他法,只能硬著頭皮解決。她整張小臉漲紅,頭一次上茅廁讓她這麼為難!該死,她不應該有什麼婦人之仁。雖然大家都盡力阻止她真的剁斷他的手,但是有什麼關系?小姐還有一個名醫隨侍在側,手斷了,再接回來就好了啊!

  不過真正的困難處在於她雖然與他這麼接近,卻還是找不到機會或縫隙下手。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竟然遇上你這個殺千刀的!」她推開木門,生氣的拉著他走到水盆那兒洗手。

  西門朔依然蒙著雙眼,嘴角往上揚起。

  「我可以把腰帶拿下來了嗎?」聽她不斷抱怨,可想而知她應該是惱羞成怒了。

  「我希望你一輩子都成為瞎子!」琥兒惡狠狠的詛咒道,回頭瞪了他一眼。他將腰帶拿下,重新系回腰間,並沒有因為她這句詛咒而生氣。「是嗎?那我要再多看你幾眼,免得以後就見不到了。」他故意將右手一拉,讓她轉過身子面向他。

  又是那雙充滿生氣的怒眸,圓滾滾的,像閃爍的星子,總是活力四射。

  「王八蛋,我戳瞎你!」琥兒舉起手,食指與中指並攏,便要往他的眼窩襲去。

  西門朔輕松的接招,沒有閃避,也沒有移動步伐,只用單手應付她。

  接著他稍稍一用力,她便整個人跌進他的懷中。

  她比起一般姑娘家算得上高挑,但是一落入他的懷中,她也才到他的胸膛而已。

  「讓我多看你兩眼不好嗎?」他低低的笑了兩聲。

  鼻端襲來她身上的茉莉香氣。這味道還真是很適合她,要如此貼近,才能聞見她身上散發出這樣的香味。他被銬住的左手不規矩的握住她的柔芙,軟馥的掌心被他五指緊扣。

  「好。」琥兒恨恨的瞪著他。「你就最好看著我,看上一千次、一萬次,然後永生永世記住我的臉!」

  西門朔略感驚訝,挑挑眉道:「小琥兒,你總算要與我和平相處了嗎?」

  「你就不要讓我逮到機會,我保證那絕對不是只有桶你一刀,是碎屍萬段!所以你現在最好記住我的長相,下地獄再跟閻王告狀!」

  她其實也知道自己的斤兩,她的武功在他看來簡直是小孩子耍大刀,只是逗他開心而已。

  但他實在太可惡,明知道她討厭他這副沒事就來招惹她的模樣,還硬是如此欠揍!

  「哈哈哈……」西門朔爽朗的笑了幾聲,那雙迷人的眼眸像是傳達著什麼,變得異常溫柔。「我突然覺得一個人下地獄也太寂寞了,不如到時候我拉你一把,咱們一起吧……」說著,他還不忘拉起兩人銬在一起的手,在她的面前晃呀晃。「你瞧,我們真的天生注定要在一起,現在正在培養感情呢!」他近看著她的小臉,發現她真是愈瞧愈有味道。

  琥兒一怒之下,右手反蓊他的左手,銬住兩人的手銬因而鏗鏘一聲。

  「你別以為我忍氣吞聲就是退讓,我只是懶得跟你這種腦筋有問題的人計較!」

  「喔!」西門朔佯裝吃痛的皺起眉宇。「小琥兒,輕一點。」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下一刻,他卻是反轉手腕,兩人的立場便輕易的顛倒過來。

  「啊!你……」身子只能被他箝制在懷裡頭,她氣得爆出一連串不雅的粗話。

  「小琥兒,你知道馴獸師要怎麼馴服一頭野獸嗎?」他將唇貼在她的耳邊輕問。

  「你……我又不是馴獸師,怎麼知道要如何馴服你這頭淫獸!」

  他忍俊不住的笑出聲來。她竟然說他是淫獸?真是有趣極了。「我教你。」他勾起她的下顎,深情的望著她。

  我不需要你教!但琥兒還來不及開口,唇便被他的薄唇堵住了。

  第一次被男人親吻,她驚得睜大雙眼,好半晌無法有所反應。

  這這這……去他的!他真的下地獄下定了!

  賤胚永遠都是賤胚,不會因為和他比較親近,就覺得他是個好人!

  琥兒自從和西門朔銬在一起之後,不管做什麼事都寸步不離,兩個人就像黏在一起的雙生子。

  昨晚她被他偷吻時,根本完全傻住了。而他還不要臉的將舌頭伸進她的嘴裡,亂攪一通……若不是她及早回神,狠狠地咬他的舌頭,之後瘋狂的與他大打出手,恐怕她早就失身在這頭淫獸手中。

  小姐到底有沒有想過這男人有多危險,居然連她都想染指!

  她怎麼那麼悲哀啊?竟淪落得必須照顧、伺候別人的未婚夫,她奴性太堅強,無法反抗主子的命令,只能照單全收。

  可是,他的風流、他的挑釁,她不想照單全收呀!

  當晚,兩人要同床而眠時,琥兒在兩人中間放了一排裝滿水的碗,警告西門朔若是半夜有什麼動作,她就算拚命也會將他作祟的命根子給切斷!

  管他是不是小姐的未婚夫,她要先保住自己的清白,外加幫小姐除害才是!

  哼,他真的是天生的賤胚,對她做了一堆不規矩的事,竟然還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睡得香甜。接下來的日子,或許他是真的把她的警告聽進去了,再也沒有對她做出不規矩的動作。他們現在就連吃飯也是同桌一起用,但可憐的是她,右手被銬住,根本不能動,只能以左手扒飯。

  西門朔就不一樣了,如同平時那般拿起筷子靈活的夾菜,很優雅的吃著飯。

  「你吃快一點好不好?」琥兒沒好氣的瞪著他。他簡直是一副欠扁的模樣,讓人真想拿筷子戳瞎他的眼睛!

  「吃飯要細嚼慢咽,不然腸胃會不舒服。」他睨了並肩而坐的她一眼。

  「哼!我光是和你坐在一起就倒胃口!」她氣呼呼的別開頭。

  這些天她無論到哪兒都得拖著一個人,這個高大的男人就像依偎在她的身邊,所以別說是走出續香樓了,她連走出房間都覺得丟臉,所以這幾天她能夠不出房門就不出房門。但是她與西門朔的事早就在樓中傳得沸沸揚揚,連外頭也開始傳言續香樓來了一名新男倌,不但俊美、瀟灑、體貼,嘴又甜。那些女客像著了魔似的,都想見他一眼。

  怪了,在她看來,他並沒有那麼迷人啊。琥兒忍不住用眼角瞄他,剛好將他的側臉映入眼簾。

  他是長得很俊,而且瞧他的側面,才發現他的睫毛又長又松,比起許多姑娘家都要好看。

  「你不覺得看著我用膳,是一件很賞心悅目的事情嗎?」西門朔知道她正瞧著他,於是嘴角又勾起,表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我會吐。」她甚至做出捧著心口的動作,毫不猶豫的拆他的台。

  他挑挑眉。琥兒好像對他有很大的偏見,看他很不順眼,但奇怪的是,他卻覺得她愈看愈有趣。

  她性子很直,總是有話直說,她不會欺負弱小,但也不容許別人欺負她,而她愈是生氣,就愈像個孩子般得氣得跳腳,憑著三腳貓的功夫就想要他屈服。每一次動起手來,她總是輸的一方,但她卻像頭精力旺盛的小老虎,愈挫愈勇,充滿了活力。

  「是嗎?看,這麼大一只香噴噴的雞腿,你真的不餓?」西門朔故意夾起一只雞腿,在她面前晃呀晃。

  「你真的很不討人喜歡耶!」琥兒左手一揮,又要揮向他的臉。

  只可惜他迅速將筷子上的雞腿一放;立即夾住她的拳頭,像是根本不費任何一絲吹灰之力。

  「小琥兒,這幾天你都沒有好好吃飯,我看你瘦了不少。」他依然一臉笑意,挑戰她的怒氣極限。

  「氣都被你氣飽了!」每晚入睡前,她最期待的事就是希望自己明早醒來時就已恢復自由,而且他永遠消失在她的眼前。可是她想得太美,她每天早晨一睜開眼看到的還是他-西門朔。

  「來,別氣,我喂你吃飯,脾氣別這麼大。」他將她的拳頭放下,捧起她的碗筷,像伺候公主般要喂她吃飯。

  琥兒瞪了他一眼?搶過他手中的碗筷。「不需要你假好心,我還怕你在我的飯裡下砒霜。」

  她哼了聲,一邊瞪著他,一邊扒著飯。

  他看著她鬧脾氣的模樣,覺得愈看愈有趣,笑著拿起筷子夾了許多菜放入她的碗裡。

  哼!就算他略施小惠,她還是不會原諒他的賤胚個性。

  前幾天竟然吻了她!害她那晚漱了不下上百次的口,才覺得他的舌在她嘴裡的感覺消去了些。

  「吃飽再吼,會比較有元氣。」西門朔見招拆招。

  與她相處起來不必費太多腦筋,雖然他得時常提防她會拿出匕首在他背後捅一刀就是了。他知道她很討厭他,但她愈是這樣,他愈覺得她可愛,因為沒有一個女人的反應像她如此有趣,讓他莫名的想招惹她、逗逗她。

  琥兒口中塞滿了白飯,想要叫也沒有辦法叫,只能再瞪他一眼,然後專心用膳。

  好吧!吃飯皇帝大。

  她這幾天真的氣得都吃不下東西,難得終於慢慢適應他的存在,這會兒一定要多吃個兩碗,補一下前幾天氣得瘦了許多的身子!

  晚膳過後,琥兒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東看西看,想要站起來,發現自己的左手銬著西門朔,又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西門朔早就習慣她的怒目相向,不過這會兒的她顯得有些焦慮不安,好像想要做一件事,卻又躊躇不已。

  「小琥兒,你怎麼像只猴子一樣,沒事動來動去?」他正坐在窗台上,聽著其它院落裡傳來的絲竹聲。

  他很有雅興的迎風賞月,喝著續香樓裡的名酒,顯得優閒而愜意。

  「你……」琥兒面有難色,目光又游移至別處。

  他察覺出她很不對勁,完全不像平時的她。

  「這裡沒有別人,說嘛!」他拿起酒杯,仰頭喝下。「我們該發生的都發生了,還有什麼讓你難以啟齒呢?」

  她只差沒有咬牙切齒,直咬著唇瓣,最後低聲道:「像你這種人,竟然還能活那麼久。」

  「小琥兒,你覺得我是壞人,所以我就是禍害遺千年啊!」

  西門朔隨口捻了一塊糕點送入口中,見她還不主動將話說明,於是望著她全身不對勁的模樣好一會兒,最後恍然大悟。「我明白,姑娘家最愛干淨了。」他笑了一聲,躍下窗台。他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便拉著她往澡堂走去。

  琥兒有些錯愕,為什麼他會知道她想要沐浴呢?

  是因為她身上傳出異味嗎?她忍不住嗅嗅自己的衣裳,她明明天天換衣服,味道應該沒有那麼重才是呀?

  啊-不管啦!她忍了好幾天沒洗澡,干脆豁出去吧!

  如果他敢偷看,她就真的戳瞎他的雙眼!

  來到澡堂後,琥兒要丫鬟准備一桶熱水,並替她拿來一塊黑布。

  之後,她親手替西門朔的雙眼蒙上黑布。

  忙了一會兒,澡堂裡已經有一桶冒著煙的熱水,上頭還撒滿了充滿香氣的花瓣。

  「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偷看,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琥兒邊恐嚇道,邊背著他褪去身上的衣裳。這時丫鬟拿來一張椅子,放在浴桶旁邊,讓西門朔坐著等待。他背對著她,只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

  之後琥兒吁了一口氣,應該是已經放松的泡在浴桶裡了。他以耳朵猜測著她的動作。

  「我告訴你,雖然你看不到,我也不准你那骯髒的腦袋想著有關我的事!」琥兒瞥見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出聲罵道。

  「喔?」他的嘴咧得更大了。「你怎麼知道我的腦子裡是否正浮現你入浴的樣子呢?」

  她咬著唇,忍不住潑他水。「什麼啊,我為了你忍了很多天沒洗澡了!你倒好,天天沐浴!」

  「但我沐浴時,又沒有教你蒙著眼,我可是很大方想要與你分享我的胴體耶。」他的嘴比她的還要厲害,總是能夠立即回嘴。「我都不知道被你看光幾回了。」

  「呸!我還怕我的雙眼看到髒東西瞎掉!」

  「是喔?我還怕你沒看過呢。」他毫無羞恥,直截了當地道。

  「你……」真是個賤胚!

  她講一句,他就回一句,令她氣得整張小臉漲紅,更有些頭暈目眩。

  「臭王八,好好的心情都被你破壞了。」琥兒嘩啦一聲從水中起身,大聲喊著丫鬟前來幫她穿衣。「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睜不開雙眼!」

  「那可不一定,為了看見你,我也會拚命努力的重見光明。」西門朔不怕死的就是愛和她斗嘴。

  丫鬟還沒有來,琥兒便急著探手想拿來襯衣穿上,無奈她的右手與他的左手銬著,她必須伸長左手才有辦法構著擺在屏風上的襯衣。

  只是這麼一動,西門朔以為她又要偷襲他,於是左手稍一拉扯,她整個人便不穩的往後倒去。

  「啊-」這突然的狀況讓琥兒措手不及,而且她忙著遮掩身子,雙手根本來不及撐住任何東西。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身手矯健的西門朔快一步拉去眼上的黑布,轉過身去,正好接住她倒下的赤裸胴體。

  「啊啊啊-」這下她叫得更大聲了,慘叫的原因是她落入他的懷裡,竟然直視著他的黑眸。

  他的雙眼竟然與她的對上,沒有蒙著黑布。

  沒有黑布沒有黑布沒有黑布沒有黑布……這四個字直在她腦海裡盤旋,像是散不去的黑影。

  而她尖叫時,剛好丫鬟踏進澡堂,見到這幕令人臉紅的畫面。

  「啊-」下一刻,連丫鬟也跟著尖叫起來。

  今晚,續香樓又顯得熱鬧非凡。



  ◆ 第四章

  她沒臉見大家了!琥兒自赤裸的身子被西門朔看光之後,便羞得再也無法抬起頭來。這不像她。

  對,一點都不像。

  平時的她是個意氣風發的姑娘,可以大刺刺的與男倌們稱兄道弟,也總在有男客來續香樓鬧事時第一個帶頭與人開打,就算不小心受了傷,她也很瀟灑的說沒關系。

  可是,她之前所有的意氣風發,全毀在這一晚了。

  大家都知道她赤裸的被西門朔抱在懷裡,兩人動作很曖昧,他又全身濕淋淋……這樣的畫面,給了眾人無限的想象。她氣得給了他一巴掌之後,羞澀的披上外衣,便直奔房間。

  最氣人的是-

  去他的!她想要離他遠遠的躲起來大哭都沒有辦法。

  「別這樣,我發誓我真的沒有看到重點。」西門朔也很無奈,看著那個鼓得像座小山的被窩道。

  她躲在裡頭很久了,而他也在旁邊坐了很久,很困了耶。

  「你滾啦!」本姑娘現在很不爽,這個肇事者還敢跟她囉唆!

  有沒有搞錯啊?是她吃虧,又不是他,他還敢說沒有看到「重點」?這是什麼風涼話!

  她愈想愈氣,從枕頭下偷偷摸出一把匕首。

  「小琥兒,睡一覺,當作今天是一場惡夢,保證隔天起來就忘光了。」西門朔自以為是的說著安慰的話,還不忘拍拍鼓起的被子小山。驀地,琥兒掀開被子,臉上寫滿怒意,左手緊握住匕首,襲向他的速度比平常更快。

  她趁著他此刻毫無防備,將匕首狠狠地抵在他的脖子前。

  「我要殺了你!」她像一頭反擊的小母老虎,只差沒有對他齜牙咧嘴。

  西門朔只是愣了一下,身子保持不動,慢慢的縮回大掌。「小琥兒,刀劍無眼,你要是傷著自己就不好了。」

  「閉嘴!」她生氣的低吼一聲。「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動你嗎?仗著你是小姐的未婚夫,你就可以這肆無忌憚的囂張?你有沒有弄清楚這裡是誰的地盤?」

  他決定噤聲,看得出她現在是因為惱羞成怒而激動。

  也是,一個姑娘家,因為沐浴時不小心跌倒而尖叫,竟引來那麼多人圍觀。這不打緊,她還赤裸的窩在一個男人的懷裡。再說,他是花琉璃的未婚夫,這樣的身分是十分敏感的。不過,他還是得在心裡偷偷說一句,琥兒的肌膚真是滑膩細嫩啊……

  「不准你再回想剛剛的事!」見他不說話,她又羞又怒的說。

  「想也不行?」這麼霸道。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琥兒將匕首往下一壓,刀鋒陷入了他的頸子,隨即劃出一道血痕。

  當匕首一松開,血便順著刀口流下。

  但西門朔連眉都沒挑一下,依然噙著笑望著她。「我相信如果今天是別的男人,早就死在你的手下了。」

  他聽似毫不在乎的語氣讓琥兒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你……」

  「琥兒,我跟別的男人不一樣,你應該早就明白,不是嗎?」西門朔的笑容帶著些邪魅,顯得很有自信。他好像早就知道她下不了手,尤其是對他!是啊,他不是別人,他是西門朔,只要是女人都搶著投懷送抱的男人!

  「對!你真的很不一樣!」她氣呼呼的收回匕首,抬起小臉望著他。

  「你比其它男人更混帳、更無聊、更王八!」

  下一刻,她將被銬住的右手一拉,讓兩人的手一同抵在床鋪上。

  「今天我一定要將手銬打開,我再也受不了你了!」她將匕首的尖端往手銬中間的鎖孔鑽去。

  但是這副手銬確實是以千年寒鐵打造而成,尤其上頭的鎖既精細又復雜,並非以尋常的鐵器就能撬開。

  西門朔傻眼,他原本以為她是想直接將匕首往他的手腕上一剁,卻沒想到是打算撬開鎖孔。

  她這個動作可愛得令他忍俊不住。「該死,怎麼這麼難打開?」她干脆盤腿坐在床上,舉起手仔細瞧著手銬。

  「想要打開,只能乖乖等你的主子拿鑰匙來。」他像是看好戲般,在一旁好整以暇地道,還不忘打個呵欠。

  琥兒不悅的抬眸瞪他,「你不知道小姐總是喜歡唬弄下人嗎?甚至特別愛以整我們為樂。」

  「是嗎?」西門朔倒是跟她閒話起家常來。

  「怪了?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夫,為什麼不自己保護,要將你丟給我?我這是上輩子欠你們嗎?」匕首怎麼撬也撬不開手銬,她又氣又惱。

  西門朔笑而不答。畢竟他的事真的很復雜。

  「算了。」她放棄了。

  當他以為她已用盡精力,准備乖乖就寢時,卻發現她凝望著他。

  「小琥兒,想睡了嗎?」他笑咪咪的問道。

  「少跟我嘻皮笑臉。」她只要一冷靜下來,就會想到剛剛在澡堂時的窘狀。說來說去,這男人待在她的身邊愈久,就像沾在她人生中的污點,愈來愈擴大。

  「我天性樂觀,總是笑口常開。」尤其遇上她後,他的心情總是莫名的感到輕松愉快。

  「西門朔,我跟你商量一件事。」琥兒轉了轉眼珠子,壓下心中的怒氣,語氣放柔了一些。

  「你會與我商量?」哇,天要下紅雨了。

  「小姐身邊有個名醫,名叫白西塵,你也讓他醫治過,應該知道沒有什麼疑難雜症可以難倒他,所以等會兒你就咬牙忍一忍,痛一下就過去了,再請白大夫把你的手接回去,從此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

  說著的同時,她的左手不忘按住他與她銬在一起的那只手。

  「喂-」沒想到她真的打著這個主意!

  「不會太痛的!」她難得對他展開笑顏,笑得如同罌粟般美麗。出於本能,西門朔見匕首已准備往他的左手腕落下,很快的伸手往她的頸間一劈。

  他的動作總是又快又准,剛好劈在她的昏穴上頭。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就兩眼一翻,手中的匕首鏗一聲掉落在地上。

  他也正好接住她癱軟的身子,軟馥的香氣也迎鼻而來。

  「小琥兒,我對我的左手還挺順眼的,不想和它分開啊。」

  西門朔將她放在床上,然後在她身旁躺下,雙眸一直無法從她昏睡的臉龐上移開。

  嗯,她真的愈看愈可愛!

  琥兒真的從來沒有見過像西門朔這種臉皮厚的男人。他昨晚竟然將她劈昏,今早竟還笑咪咪的喚她起床吃早膳!太過分了!

  琥兒發現自己遇上他之後,心情就起伏不定,沒有一刻是冷靜而有理智的。

  而西門朔卻如同以往,一逮著機會就和她耍嘴皮子。

  她想,哪天他真的「掛掉」,嘴巴應該還是會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表示他曾來過世上一回。

  嘰嘰喳喳她是沒有意見,但是他這張嘴也太不知好歹,總是她說一句,他便講一句,而他每講一句,她額上的青筋就冒出一條,講兩句冒兩條,直到她心裡滿是怒意,就與他動起手來。

  明知道她打不贏他,卻老是與他比武,因為她就是氣不過嘛!她的嘴就是笨,不像姊姊們那麼牙尖嘴利,她只會扯開嗓門大吼,然後出手討回公道。和他多說是沒有用的,可是她連拳腳都輸給他,真是她的恥辱啊!

  所以,今早她想了想,不應該再繼續讓這個賤胚待在身旁,她應該做一些什麼才是。

  他們都說這副手銬一般人無法打開,那麼她就去找城裡最出名的巧匠幫忙打開好了!

  所以一用完早膳,琥兒不管西門朔願不願意,便拖著他往外走。

  一到街上,兩人為了掩飾那副手銬,只好並肩走在一起。

  也因為他們銬在一起,她不得不穿上姑娘家那種飄逸的衣裳,好用長長的袖子遮住那副手銬。

  該死!她有些不適應他人的眼光。

  畢竟她琥兒在珍珠城也算小有名氣,這下子身邊偎著一個男人,她又穿著露出許多肌膚的春衫,不管再怎麼低著頭都很惹人注目。

  「我是很高興你約我上街走走,但是……」西門朔無趣的看了看四周。「我還是比較喜歡和你單獨相處。」

  她斜睨他一眼,不動聲色的以右手撞了他的腰側一下,冷聲道:「閉嘴,我今天不想和你說話。」

  「小琥兒,你別生我昨晚的氣。」他又露出邪魅的笑容。「我又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也不是……」

  「信不信你再說話,我會先毒啞你的嘴!」天啊,他真的好吵,吵到她都不想理他了!

  西門朔吹了聲口哨,見她臉色真的很難看,只好暫時閉上嘴巴。

  一會兒後,兩人來到城中的巧匠樓。

  巧匠樓遠近馳名,聽說這世上沒有巧匠樓的鎖匠解不開的鎖,各種關於鎖和鑰匙的問題都難不倒他們。如今老板年歲已高,不再管事,由他的幾名子女傳承這門生意,聽說他們青出於藍,甚至有人能破解古代帝王墓中的機關。當兩人走進店門,巧匠的千金立即上前迎接。

  「姑娘,請問是要買鎖櫃,還是……」

  「我要解鎖。」琥兒將手伸到巧匠千金的面前。

  巧匠千金側頭瞧了瞧,又看看手銬的鎖孔,最後面露難色。

  「這副手銬……」

  「是以千年的寒鐵鑄成,沒有鑰匙是絕對打不開的。」西門朔一見到美人,便忍不住主動開口。

  琥兒瞪他一眼。要他多嘴啊!

  「是啊,尤其鎖裡的機關很精致,需要些時間才有辦法打開。」巧匠千金點點頭道。

  「不管需要多久的時間,請一定要幫我打開。」琥兒說得一臉堅決。她一定要擺脫這個臭男人!

  「小琥兒,原來你帶我來這兒,是急著想甩掉我?」西門朔一臉好傷心、好難過的表情。

  「你還演!」她瞪了他一眼,不想在陌生人的面前與他多囉唆。

  「我是說真的,和你相處久了,我們吃飯、睡覺,連沐浴也一起……」

  「閉嘴!」見他一直口無遮攔,琥兒連忙將他往外拉。「抱歉,我改日再來。」

  兩人像是演了一出鬧劇,琥兒臉皮薄,臉幾乎一路紅到耳根。

  「小琥兒,我是說真的,如果哪天我們真的要分開,我會很想念你的……」西門朔的聲音出奇的溫柔,黑眸認真的望著她。

  然而琥兒卻抬眸恨恨的瞪著他。

  「西門朔,你別太過分了!」她將他拉往一旁的巷子裡,指著他的鼻子開罵。「你別以為我和其它姑娘一樣,見到你就暈頭轉向!」

  「你就是跟其它姑娘不同,才吸引我的目光。」他的眼神極為真誠。然而他平日吊兒郎當慣了,因此她認為他只是胡說八道。「哼!你別想整我!」琥兒實在生氣。

  「你是小姐的未婚夫,竟然對我說出這種話?我告訴你,我真的很討厭你!」

  說完之後,她便邁開腳步欲離去,無奈他不動如山,她又被拉了回來。

  「不管我是別人的誰,我只想成為你的西門朔。」他嘴角噙著笑,笑得充滿魅惑。

  只是,琥兒像是腦筋不開竅的蠻牛,認為他的話裡沒有幾分可信,只覺得他太無聊,總是拿她尋開心。

  「你走不走?」她不正面響應他的話,只是冷冷地問。

  他無奈的聳肩,只好移動雙腳。

  哎呀呀,沒想到他西門朔在女人面前向來戰無不勝,卻在琥兒的身上踢到鐵板!真是悲哀呀!

  明明是愈看愈討厭的人,為什麼忽然從某一天開始,每次見到他的感覺就會復雜一些?

  自從西門朔在街上跟她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琥兒的腦子就好像整個變得極為紊亂。

  只要一見到他,就會想起他那一句-不管我是別人的誰,我只想成為你的西門朔。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只是嘴巴犯賤,還是只要是面對姑娘家,他都會這樣耍嘴皮子呢?

  若說她沒有被他影響是騙人的。

  兩人朝夕相處,他總是一臉笑意,而且她還不曾見過他生氣的模樣,連她生氣的時候,還會試著逗笑她。那天回續香樓之前,西門朔在街上買了一塊玉佩送她,是塊貓型的玉。他說,她雖然名叫琥兒,但是他覺得她像只貓,所以送她這個。

  她應該不屑收下他任何東西的,但是她當下卻像中邪似的,竟然收下玉佩,還讓他為她戴在頸子上。

  這……他們兩人之間好像愈來愈不單純了。

  他是小姐的未婚夫啊!他的身分,她從來沒有忘記過。

  但以琥兒簡單的腦袋與心思,她真的不懂小姐和西門朔到底在想些什麼。

  如果他們打算有一天成親,為什麼小姐會放任他與她相處呢?

  怪了,她真的想不通。

  而最近,他也變得奇怪了。

  琥兒偷覦西門朔一眼,看他還是待在窗台前,吹著夜晚的涼風,喝著花醉的私釀。其實……她對他一點都不了解。她只知道他的姓名,知道他是西門山莊的少莊主,還知道他是小姐的未婚夫,他其它的事,她都一無所知。

  「要喝一杯嗎?」西門朔突然轉過頭,將杯子往她面前一放。

  琥兒搖搖頭,對酒這種東西沒有興趣。「不要。」

  「你怕你酒後會亂性嗎?」他以開玩笑的語氣問。

  她攏緊眉。「對你?哼,我寧可不要。」

  「我對你而言,真的這麼沒有魅力嗎?」他又是一臉受傷,將俊顏移到她的眸前。

  他看似有些微醺,不過腦子還是清醒的。

  嗯,不管她怎麼瞧他,她還是讓他這麼難以移開眸光。

  他終於明白,為何當初他昏過去後一醒來,就向花琉璃要求再見琥兒一面,因為她真的是太特別了。她並非特別美麗,有著英氣的眉宇、燦亮的雙眸、豐潤的菱唇。但是她眸中總是散發著無限的生命力,讓他很想探究她的生活究竟是多精采,讓她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結果,她的日子也過得平凡。

  可是,她和一般姑娘家不同,她有自己的想法,想做什麼就勇往直前。才沒有多久,他竟然已對她有一絲心動。

  「你不是沒有魅力。」琥兒咬咬唇,最後決定直視他熾熱的黑眸。「你只是將魅力用錯在我身上了。」

  「是嗎?」西門朔覺得她這句話很有意思。「你的意思是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有,我對你有感覺。」她冷冷地一哼。

  「喔?什麼感覺?」他滿臉期待。

  「一種想挖個洞將你埋了的感覺!」哼,填平之後再用力踩黃土幾腳,希望他能多下幾層地獄。

  他哈哈笑了幾聲。「琥兒,你知不知道女人很愛口是心非?」

  「那你知不知道你其實很愛顛倒是非?」與他相處這些天,她多少也懂得伶牙俐齒了,總不能老處於挨打的份。

  「那你敢跟我打賭嗎?」他放下酒杯,笑彎了眼道:「如果你贏了,我就不再逗你,而且我們一塊去向花姑娘要鑰匙,放你自由。」

  「真的?」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賭什麼?」她開始有些躍躍欲試了。

  「我賭你其實心裡對我也有一些意思。」西門朔伸手勾起她的下顎,嘴角微揚。

  「何以證明?」琥兒深吸一口氣,掩住心裡頭那一瞬間的悸動。「如果你對我沒有任何感覺,你應該敢親我……」

  「你這是占我便宜?」她打斷他的話,氣得獗起小嘴,不忘再多送他兩個白眼。

  「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有感覺,你親我時,我會知道你吻中之意,沒有感情的吻是冰冷的,像是親一塊石頭那樣。」他不懷好意的以這樣的理由說服她。「何況只是一個吻,到時候你贏了,不也如你的願嗎?再說你不是向來自信滿滿嗎?」

  琥兒望進他深不可測的黑眸,腦子裡全是他的慫恿。

  是啊,如果她真的對他沒有任何感覺,吻一次、兩次或是上百次都沒有關系吧?

  她為什麼要拒絕這個大好機會?只要吻他一次,就能換得日後的自由,值得啦!

  「好。」她決定和他賭了。吻,只不過是嘴對嘴碰一下,有什麼好怕的?

  不怕,跟他拚了!



  ◆ 第五章

  在開始這個吻之前,琥兒的心裡是忐忑不安的。她不明白為什麼只是一個吻,就讓她渾身顫抖得厲害,而且,望著他的臉,她竟然想到上一次他突然吻她時的畫面。

  那種感覺似乎又回來了,他濕軟的舌靈活地在她的嘴裡鑽呀鑽……

  西門朔望著她微你著唇和猶豫不決的表情,並沒有出聲打破這美好的氣氛。

  他知道她正在掙扎,這個吻對她而言其實是十分重要的。

  於是,他主動將薄唇送上前去,吻上她柔軟的豐唇。

  上一次吻她的滋味,他一直念念不忘。她的青澀、她直接的反應,全都化為一種勾動他心弦的挑逗。琥兒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將唇貼上來,把她嚇了好大一跳,只能瞠大杏眸看著他。

  他的眸裡似乎帶著笑意,以及一絲絲挑釁,彷佛告訴她,如果她現在離開他的唇,那麼這場賭約便是她賭輸了。

  她不服輸,眉頭微攏,小嘴嘟起,也學他重重的吻著他的唇。

  只是她太天真了,吻,不是只有嘴對嘴而已。

  西門朔的舌尖火熱的撬開她的檀口,像上次一樣,狡猾的竄入她的口中,汲取她口中的蜜津。

  他還貪心的想要勾纏她的舌,像是追逐著她,一點都不覺得膩。

  她還青澀得很,對於他的追逐,她只能選擇閃躲,但是她口裡的空間實在太小,還是會與他的舌互相摩擦。

  舌與舌的觸碰,讓她幾乎冒起雞皮疙瘩,像是有螞蟻在她的口裡鑽爬,也像一條靈活的蛇,穿過她的舌尖,又滑到她的舌底,又鑽到她舌頭上面的齒顎。他的吻由緩而急,還故意將舌尖離開她的口中,描繪著她的唇,顯得極為煽情。

  她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但他還是不肯放棄,又箝制她的腰際,讓兩人貼得好近。

  銀白的月光自窗欞流洩而入,落在兩人的身上,映照著他們迷人而陶醉的表情。

  琥兒像一只被誘捕進籠的小老虎,被西門雖以吻馴服了。

  當兩人享受彼此所給予的柔情時,突然門被踹開來,兩扇門當場成了無數大小不一的木片。

  琥兒與西門朔被這樣的聲響震回神,雙雙往門口一瞧。

  門口站著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昏黃的燈光下,她微露香肩,頭上盤了一個扇髻,長裙開抆至大腿,十分特別。這名女子約四十幾歲,臉上濃妝艷抹,架式與霸氣均十足。「女婿,本宮終於找到你了。」女子風韻猶存,那刻意畫成黑色的唇笑得陰沉而冷酷。

  你毒後!」西門朔一見到是她,連忙將琥兒護在身後。「你……」

  「原來你躲到這兒來啦,難怪本宮一直找不到你。」毒後冷笑幾聲。

  「若不是打聽到你有個未婚妻在珍珠城,恐怕就遇不上你了。」

  「你……」他攏緊眉宇。雖然他自小習武,但和眼前的毒後相較,他出手比不上她施毒來得快。

  琥兒有些呆愣,看了看西門朔,又看了看被他稱為毒後的女子。

  這個女人喚他女婿?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誰?竟敢跑到這裡來撒野!」琥兒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著毒後的鼻子叫道。

  「小丫頭,你算哪根蔥?」毒後冷嗤一聲,緩步來到他們面前。「本宮今日是來將你帶回去,快與本宮回去,與閻王公主成親。」

  「毒後,我說過我不會和公主成親的。」他又將琥兒往後一拉,怕她慘遭毒後的毒手。

  「上次你被本宮教訓得還不夠嗎?」毒後一步步的接近他。「別以為本宮看上你當乘龍快婿,你就一而再的挑釁本宮的耐性。」

  「我說過了,就算我死,也不會娶閻門公主為妻。」西門朔從小就背骨,向來沒有人可以強迫他做任何事。

  「不識好歹!」毒後一揮袖,那雙狹長的鳳眸怒視著他。「本宮就是要你娶公主,以彌補你爹虧欠本宮的一切!」

  「我爹是我爹。」他挺直身子,毫無懼怕之意。「我說過了,我寧願你殺了我,也不會成為你完成心願的工具!」

  「哼!」毒後一哼,黑色的唇冷冷的一撇,目光轉向琥兒。西門朔向來是一副毫不懼怕的模樣,以前與她交談,說沒幾句就會打起來,但是今天卻節節後退。他顯得心神不寧,彷佛正找尋著她的破綻,好乘機脫逃。

  哈哈,她找了他這麼久,怎麼可能再讓他成為漏網之魚呢?

  毒後是個精明的人,見他久久不出招,將那位姑娘護在後頭,又見到他們倆的手竟然是銬在一起的,立即察覺有異。

  「本宮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三心二意的男人!而你,果然像你爹;竟然背著本宮的公主與其它女子糾纏?」毒後目露殺機,右手在袖中正蠢蠢欲動。

  「不關她的事。」他知道毒後心狠手辣,心想就算他有實力與她打成平手,但現在他與琥兒銬在一起,怕琥兒會受到波及。

  再說毒後出身苗族閻王門,是個擅長使毒的門派,明槍易躲,暗箭總是難防,他上次就是太過大意,不小心就被她毒傷了。

  毒後懶得聽他解釋,手掌倏地往他的臉上彈出一只鈴鐺,接著十爪弓起,往他面前撲來。他見狀先揮開招魂鈴鐺,以右手阻擋毒後的攻勢。「女婿,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不要隨本宮回去?」毒後身手俐落,閃躲著他的掌風。

  「我不會跟你走的。」

  「很好。」毒後擋下他的右手,從腰間拿出一個竹筒,就要往他的嘴裡一倒。

  只是西門朔雖能夠閃避毒後的攻勢,但招招卻是點到為止,後來毒後發現他有些分心,於是另一只手忽然撲向琥兒的胸口。

  琥兒的武功根基根本不足,這一掌讓她張口噴出血來,之後毒後又轉過身,揪住她的發。

  「琥兒!」

  西門朔見狀,上前阻止,卻讓毒後一手揮開,又拿琥兒當盾防身,讓仙根本無法動她一根寒毛。毒後的動作一氣呵成,之後從竹筒裡倒出一只蠕動的黑色小蟲。「如果你不想要我殺了她就吞下去!」毒後挾持著琥兒,威脅他道。

  「然後隨我回閻王門和公主成親。」

  「不……不要!」琥兒受了傷,嘴角溢出血絲,仍趕緊開口。

  「你閉嘴!」毒後箝緊琥兒的喉頭,要她安靜。「你吃不吃?不吃,我馬上扭斷她的脖子。」

  「你別傷她,我吃!」西門朔連忙吼道。

  毒後嘴角揚起邪笑,將那只蠱蟲交到他的手中。

  琥兒見毒後箝在她喉頭的力道松了一點,因此立刻掙脫,可惜她來不及阻止西門朔張口吃下那條蟲,於是她想也不想,撲上前吻上他的唇。

  她趁他正錯愕時,舌尖探進他的嘴裡,將他口中的蟲卷入自己的嘴裡,然後吞入腹。她不知道這是什麼蟲,但西門朔是小姐的未婚夫,小姐將他交給她保護,她不能讓他就這樣跟毒後離去。即使她現在吞下的是毒藥,她也願意代他受罪。

  「琥兒-」西門朔來不及阻止。「不!」

  「臭丫頭!」毒後沒想到計劃會被這個程咬金破壞,氣得想對她下毒手,幸好西門朔已有所警覺,將琥兒緊緊的護在懷中。

  「毒後!」西門朔怒吼一聲。「那到底是什麼?」

  「哼,本宮為何要告訴你?」

  毒後看著西門朔那副焦急的模樣,心想,看來計劃要更變了。

  於是她又出言恐嚇,「你若想救她,七日之內乖乖上閻王門,本宮自然會告訴你,要不,你就等著替她收屍吧!」反正她的目的也只是要西門朔當她的乘龍快婿。

  說完,毒後見便跳上窗台,然後像黑夜的鴉,躍出窗子,輕功一使,便消失在黑夜中。西門朔接住琥兒癱軟的身子,只見她嘴角溢著血。「琥兒?」

  「唔……嗯……」她又嘔出一口黑血。「我……」

  她話還沒有說完,便昏厥過去。

  房裡擠滿了許多人。

  「琥兒怎麼了?」開口說話的人是花醉,她的表情和房裡所有人一樣,焦急不已。

  「怎麼會這樣?」銀寶忍住想要罵人的沖動,連連探頭看向床鋪。

  「琥兒會不會有事?」戀喜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更別說在琥兒身旁的西門朔了。花琉璃一接到消息,便急忙來到續香樓,拿出鑰匙替他們解開手銬。可是,西門朔的大掌仍不願放開琥兒的柔萸,一直待在旁邊陪著她。當白西塵趕到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這段時間,琥兒有些意識不清,而且身上直冒熱汗,臉上泛著異常的潮紅,小手也依然緊抓著西門朔的大掌。

  白西塵迅速趕來後立即替她把脈,並仔細瞧著她的模樣。

  「出……出去……」琥兒困難的吐出這一句,像是正忍耐著什麼。

  「琥兒……」姊妹們都很擔心她,紛紛靠攏過來。

  「琥兒要緊嗎?」花琉璃的眉不禁攏起。她原本以為將琥兒往西門朔身邊送,或許可以促成好事,沒想到好事還沒成,卻讓琥兒落入危險之中。

  白西塵好一會兒後才放下琥兒的手腕,顯得一臉為難。

  「她……」遲疑片刻,他最後才道:「胸口的傷還好,但是……她好像中了催情蠱。」

  「那你快救她啊!」西門朔忍不住催促。「你上次能幫我解毒,那麼琥兒身上的毒,你也一定能解。」

  「我雖然能解毒,但我沒辦法驅蠱啊。」白西塵無奈地道。「你說讓琥兒受傷的人,是來自閻王門,這門派起源於苗族,而閻王門的蠱毒通常傳女不傳子,每一種蠱毒都不一樣……」

  「說重點。」花琉璃忍不住插嘴道。

  「喔。」白西塵清清喉嚨。「很簡單,我不會解蠱毒。」

  「那琥兒只能等死嗎?」一旁的姊妹們著急的問道。

  「我稍微研究過蠱毒,大部分的蠱毒只是要折磨人,而無法忍耐痛苦折磨者,便會擊斃自己,所以……要看看琥兒能不能忍受蠱毒的侵犯。但是她這症狀……真的不好解,如果沒有及時壓下,她最後可能會承受不住。」

  「我去找毒後!」西門朔決定即刻前去閻王門找毒後要解藥。

  「你不能走!」白西塵趕緊拉住他。「你一走,琥兒就真的死定了。」

  白西塵這句話讓西門朔停下腳步,雙眸裡滿是不解。「你不是說她不會死?」

  「唉!」他的眸光掃視在場的所有人。「好吧,我跟你們坦誠,其實這是件很讓人難為情的事……」畢竟在場的都是女子啊,他是為她們著想。

  「說、重、點。」花琉璃已沒有什麼耐性,因此冷聲道。

  「琥兒中的催情蠱必須以毒攻毒,所以要閻王門特制的解蠱毒藥才有辦法救她。但是,這催情蠱有個後遺症,就是發作起來,若三個時辰內沒有喂以精血,那麼,人必死無疑。」

  「精血?」

  「這是閻王門的女子專門用來操控情郎的蠱毒,通常她們對男子下蠱之後,便以血喂之,喂了第一口後,往後便必須由同一人喂血,否則體內的蠱蟲依然會作崇,折磨人至死。」白西塵看著琥兒不斷發熱、發汗的模樣,知道她正強忍著體內的痛苦。

  「那琥兒呢?喂她血就行了?」西門朔毫不猶豫的卷起袖子便要上前劃破手腕喂她血。

  「女子中蠱者比較麻煩一些。」白西塵面有難色。「兄弟,來。」他將手臂搭上西門朔的肩,到角落去講著悄悄話。

  好一會兒後,西門朔才走回床邊,然後望了眼在場的眾女,冷聲道:「出去。」

  「什麼啊?」姊妹們全都不悅,這男人憑什麼將她們趕走?

  「琥兒的事還沒有一個解決方法。」

  花琉璃靜靜的掃視眾人一眼,發現白西塵朝她聳聳肩,最後她輕聲問道:「你贊成西門朔這樣做?」

  「我只是讓他作選擇。」

  「嗯。」花琉璃見西門朔已選擇了,於是便要其它三名姊妹一同離去。

  「如果想救琥兒,就耐心等到隔天,要不,我們今晚只能看著她離開我們。」她緩步離開廂房,而三個姊妹見主子從容的離去,白西塵又不斷向她們保證,最後才終於跟著他離開。

  西門朔上前將房門鎖上,再回到床旁。

  「不……不要……你出去……出去……」琥兒咬牙,體內的痛苦正折磨著她。

  「我不會走的,琥兒。」

  他要救她!

  「琥兒,你不需要再忍耐,這裡只剩下我們了。」西門朔上前,將她身上的被子拉開。

  她雙手緊緊的拉住被褥,努力壓抑體內那狂燃的火焰。

  「不可以……」她咬牙搖頭道。

  「事到如今,沒有什麼可不可以。」他坐上床鋪,雙手解開她的衣襟。

  「我可以忍……」她伸手阻止他大掌的侵略。然而當她碰觸到他的手時,身子卻不由自主輕顫了一下。

  「在我面前不需要忍。」他粗魯的將她一拉,往懷裡一送。「是我沒有好好保護你,竟然讓你替我擋下這一劫。明天一早,我馬上去找毒後,而現在,你不需要這麼痛苦……」

  「我……」她的臉異常通紅,額上也冒出許多細汗。「我好熱……」她忍耐許久,當他在她耳旁低聲細語,她的防備像是崩潰了。

  西門朔剛剛從白西塵那兒得知她身上中的是催情蠱,在蠱毒發作的時候,全身情欲翻騰,這時候男女交合,男人將精氣喂進她的體內,才能暫時壓下體內的蠱毒作崇。

  而這蠱蟲除非以毒攻毒,否則會永遠停留在她的體內,而與她交合的第一名男子,必須每回都在她發作的幾個時辰裡成全她,否則她將陷入瘋狂,甚至七孔流血而死。

  西門朔攫住她的雙肩,雙眸盯著她滿是紅潮的臉。「很難過嗎?」他愛憐的撫著她的臉頰。「不要忍了,我幫你。」

  「嗯……」琥兒望著他的俊顏,聲音變得比平常更嬌膩萬分。

  她將唇湊上,主動吻住他的唇。

  她異常熱情,若說沒有打動他的心,那是騙人的。

  雖然他並不想在這種時候占她便宜,她的這些動作也是不由自主的,但是他寧可冒著她恨他的險,也不要她因而受苦。

  他決定盡量滿足她,因此他改被動為主動,比起剛剛溫柔的吻,這一次的吻顯得急躁且霸道得多。

  她的舌尖與他的舌互相勾纏,兩人在口中交換著津液。

  琥兒的親吻依然青澀,只懂得吸吮他的唇,品嘗他的熱情。

  他吻著她的同時,大掌往她的襟口一探,游移至肩膀,順勢將她的衣襟往旁邊褪去。衣裳褪至她的肩下,露出大片肌膚。她的膚色雖然不如雪花般白哲,但觸感卻如同羊脂玉一般滑膩。接著,西門朔大掌一扯,將她的腰帶扯下,外衣順勢滑落。

  她身上粉色的抹胸,遮蔽了胸前那最美的春光。

  他低頭一瞧,瞧見那美麗的抹胸下呈現出的完美形狀,飽滿的渾圓隔著錦緞,引人遐想。

  於是,他的大掌也由她的頸子沿著鎖骨而下,來到她的胸前。

  他一雙大掌小心翼翼的隔著布料,先是在渾圓外緣摩掌,像是認真觀賞著這美麗的珍寶。

  琥兒卻已漸漸失去耐性,當他的大掌摩掌著她胸脯的外緣,她的心也卜通、卜通的狂跳著。

  「西門朔……」她喊著他的名字,小聲的乞求,「幫我……」

  她好熱,腹中像是有一只蟲啃嗜著她,就連她的腦袋裡也有一只小蟲,早已將她僅存的理智啃食得一干二淨了。她現在只想要他的撫慰,其它的,她什麼都不要。他輕吻她的唇,像蜻蜓點水一般,之後再吻向她的頸間,再來到那性感的鎖骨,最後落在肚兜上,找到胸脯上的尖端,再往另一邊的飽滿的雪峰上尋覓。

  他的唇隔著肚兜輕吻著裡頭的紅莓,接著再探出舌尖,在上頭不斷來回舔弄著。

  布料因為他的舌尖來回刷弄,沾染上他的唾沬,那圈濕漬突顯了紅莓的形狀。

  才剛舔弄沒有多久,紅莓便顯得硬挺,猶如同花苞般美麗。

  而他另一只手也沒有冷落另一邊的胸脯,以拇指與食指輕捻轉動,並輕輕拉扯著蓓蕾。

  他吻完左邊,又以舌尖刷弄右邊的胸脯,那細嫩的渾圓就像柔軟的面團,並且散發著香氣。一會兒,西門朔又往她身子下方吻去。經過肋骨往中間而下,來到肚臍,他同樣以舌輕舔。

  這樣的輕舔引得琥兒全身輕顫,她發髻已亂,長發早已散落肩上,增添她嫵媚的一面。

  他的舌在肚臍上打轉時,大掌也褪去她的裙子,只剩褻褲。

  琥兒全身上下只剩下單薄的遮蔽,接著便被他推倒在床上,然後曲起她的雙膝,分開她纖細的長腿。

  她沒有辦法抗拒,只能任由他一步步的取悅她火熱的身子。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享受西門朔為她帶來一波又一波的愉悅。



  ◆ 第六章

  西門朔分開琥兒的腿之後,鼻端先是在她的小腿上磨贈,然後再抬高她的大腿,沿著光滑無瑕的內側往上移動。他一靠近褻褲,就嗅到屬於女性的馨香。

  這裡的氣味跟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是一致的,是他天天聞到的茉莉香氣。

  「小琥兒,你真香。」他以鼻尖輕頂她的腿問。

  「好熱……」她半瞇著迷蒙的眸。「身體好像有火……」

  他聽著她嬌吟,而且她的雙手也忍不住搓揉著雙峰,像是渴望一些更刺激的挑弄。西門朔見她如此急躁,也不再逗她,決定先喂飽她身體裡的蠱蟲再說。他褪去她的褻褲,花穴口早已有熱情的花液泌出,像引誘著他,要他一探究竟。

  但他還是怕傷著她,於是以食指輕撫著花苞,再來到已濕灑灑的入口。

  他的長指將它輕輕的撐開,再緩緩推進。

  一進入,那甬道便像是貪婪的吸吮著,要他再前深入一些。

  琥兒嬌吟的聲音隨著他的動作愈來愈甜膩,不像平時大刺刺的她,像是換了一個姑娘似的。

  「朔,我要……」她像是因迷路而焦急的螞蟻,只想尋找一個可以發洩的方式。

  於是她半坐起身,主動的褪去身上的肚兜,將兩團綿軟的胸脯磨贈著他的胸膛。

  他的長指一抽一撒,帶出許多銀絲般的春潮。她就像已盛開的花朵,花蜜不斷的從花穴湧出。接著,他褪去褲子,准備將身下堅硬的碩長挺進那等候已久的秘境。

  「小琥兒,我來了。」他雙手摟住她的腰,讓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那硬邦邦的碩長正頂在她的花縫間,賁張的展現它的勇猛與企圖。

  他稍稍抬起她的俏臀,另一手則是扶住她的腰,再讓挺硬的頂端撐開她的花瓣。

  琥兒感覺到頂入體內的碩鐵好熱、好粗壯。

  他的粗大逐漸沒入,沾上那滑膩的熱液。她倒抽一口氣,他就這樣將男性送進她的體內。

  她吟叫了一聲,火熱的欲望就在她的甬道中展開抽撒。

  西門朔的雙手緊箝著她的腰,往上頂弄著那嬌嫩的甬道,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體內深處的輕顫。

  她的身子原本就火熱無比,濕熱的幽徑被擠入了硬鐵,他每一次的搗入都充滿了力道,在一進一撒之下,她的春潮更是泛濫。

  「痛……」她的雙手捉住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的肌膚中,眉頭愈攏愈緊。

  「小琥兒,那你要我停下嗎?」他的喘息也逐漸加快,熱氣呵在她的耳邊。

  她搖頭。「不……」

  琥兒全身的熱流似乎匯流至腹部,她能感覺出自己的身體是火熱的,神智與肉體一樣,無法再作任何思考,只能倚靠本能乞求他的給予。

  腹內的火焰愈燃愈劇烈,花徑裡的粗鐵也不斷進出。

  她的身子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起伏,胸前的紅莓也挺立著,因為起伏而與他的身子磨贈。

  琥兒再也忍不住低頭一咬他的肩。

  西門朔的刺入每回都充滿力道,最後沖破了那最後的阻隔。她低喊一聲,痛楚在體內蔓延開來。當她縮起身子,他就更為深入,而她的花穴則緊緊的絞緊了碩鐵。「琥兒,你好緊……」他的動作變得劇烈,開始展開沖刺,因為他需要喂飽她,以及她體內的蠱蟲。

  她的熱情像是泛濫成災,隨著他強勢的進出,使得處子之血與花液一同滑落在床褥上。

  琥兒發出嚶嚀,痛楚像是慢慢褪去,某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像是慢慢取代了痛楚。

  第一次品嘗男女情欲的她,下腹像是不斷翻騰,有種難耐卻又想要爆發的感覺。

  待西門朔發現她的眉頭漸漸舒展,知道她現在不再疼痛,於是又抬起窄臀用力往上頂。

  因為他強而有力的撞擊,激起了她一同擺動的欲望。西門朔刻意停下動作,讓她前後搖擺著身子,然後配合著她,兩人是如此的相契合。濕滑的嫩蕊正深深包裹著他,他的背脊竄過一陣酥麻,快意像是襲來的海浪,雙雙將他們卷入欲海中。

  琥兒吶喊著,花徑也開始劇烈收縮。

  高潮讓她本能的湧出更多花液,兩人腿間濕濘不已。

  他感覺到她強烈的戰栗,包裹著碩長的花穴也急促地收縮,他不禁倒抽口氣,快意開始聚集在碩鐵的前端。

  他緊緊的摟住她的腰,先是扶起她的身子,接著再用力的將她按下,讓濕淋淋的花穴含住他的碩鐵。

  接著,他發出一聲低吼,男性的剛勇貫進她的甬道之中,火熱的種子激射在她的體內……

  琥兒像一只貓,軟倒在西門朔的懷裡。他擁抱著她,大掌輕撫著她柔軟的發絲。她發出一陣嬌吟,休息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睜開美眸。她光裸的身子離開他的胸膛,由上而下望著他的俊顏。

  體內的火焰只是撲滅了一些,並沒有全數褪去,但是比起之前,她的身子已不再那麼燥熱難當,不過,她的腹內還是有一股蠢蠢欲動的感覺。

  於是她將小臉湊到他的唇邊,探出粉舌在他的唇上輕啄、舔弄。

  西門朔望著她紅潤的臉,大掌忍不住往她的小臉輕撫。

  「琥兒,你好美。」這輩子,唯有她讓他的心裡充滿澎湃的情感。

  「我不知道我怎麼了……」她一邊輕吻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但是,我好想吃掉你……」

  說著,她妖嬈的身子緩緩往下滑。她的舌離開他的唇,沿著他的頸子來到寬闊的胸膛,像一條靈活的蛇在他身上鑽動。

  「我願意填飽你。」西門朔半坐起身,黑眸裡氤氳著邪氣。

  一頭長發半掩著琥兒的嬌容,這是他平日從未見過的她。

  他的眸裡映照出她一路往他身子舔弄的動作。

  她來到他肌理分明的腹部,再游移至胯間的長物,雙眸盯著它好一會兒,最後決定以小手撫慰它。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也是剛剛讓她銷魂的碩長。

  現下的她,不懂羞恥為何物,她只能憑著感覺,以身體得到自己渴望的一切。

  她的雙手輕撫著長物,柔膩的小手圈住那粗大的火熱,才稍稍上下套弄,它就像蘇醒了一般,堅硬如鐵。

  「琥兒,用小嘴幫我。」西門朔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張開你的嘴,我需要你……」

  她以舌尖輕舔著唇,大眸望著他,爾後聽話的張開小嘴,嫩唇輕含住他的前端。

  前端沒入她的口中後,她以唇瓣緩慢的吸吮、吐出。

  口中的津液抹上他的熱鐵,每一次進出,使得熱鐵上青筋迸起,近看時有些嚇人。

  「小琥兒,幫我……」西門朔的聲音帶著渴求,沒想到她青澀的動作已讓他壓抑不住反應。「用你的舌尖輕舔。」

  琥兒像個好學的學生,聽著他的教導,吐出他蘇醒的巨大,輕舔著那火熱的粗長。

  她的雙手扶著粗長,以舌尖輕舔著前端,在上頭畫圈圈。

  隨著吮吻,她的小手仍不時套弄著,讓他的粗長更為脹大。

  西門朔強壓住想要自喉嚨洩出的聲響,隨著她柔軟的小手上下摸索,他的大掌也忍不住狎玩著她的雪峰。雪峰上挺立的紅莓非常誘人,他以指尖輕輕撥弄,甚至輕輕拉扯著。她張開小口,很努力的想將他的熱鐵含入嘴裡,卻發現脹大的熱鐵已經沒有辦法讓她全部含住,只好將它稍微吐出來些。

  每當她含弄著時;口中的熱鐵像是興奮的戰栗著,似乎想要挺進她的喉嚨深處,只是她的嘴太小,無法將它全部含進小嘴裡,但她還是很努力的取悅他。

  「對,就是這樣……」西門朔的眉宇因快意而攏緊。

  她一吞一吐的畫面,紅艷的小嘴就這樣含住他的碩長,讓他深吸一口氣,那前端的敏感一波波像是要炸開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熱鐵在她的口中不斷顫動,像是醞釀著什麼。

  當他幾乎發洩在她口中時,他急忙阻止她的小嘴,攫住她的肩膀,要她停止。「小琥兒,夠了,這樣就好。」西門朔的大掌輕撫著她的小臉。「現在換我來幫你,好嗎?」琥兒的唇瓣紅艷艷的,像是盛開的薔薇,一臉無辜又天真的望著他。

  他的大掌搓揉著她的胸脯,綿軟的雪峰在他的手中逐漸嫣紅,連蓓蕾都粉嫩如櫻。

  那莓果吸引著他的唇上前采擷,以舌尖撥弄著。

  西門朔邪氣的長指滑過她的小腹,又來到她的腿間。

  長指沒入她的花縫之中,那裡同樣濕潤,但比起剛剛還要柔嫩許多,彷佛早就為他准備好了。

  於是他將她的身子翻過來,讓她跪在床上,然後抬起她的俏臀,抵在他的大腿間。

  他的大掌愛憐的摸著她挺俏的雪臀,又撫過她光滑的背,捨不得離開。

  「琥兒,你已經是我的了,這輩子都是!」他的胸膛貼在她的背上,然後輕咬著她的肩一口,窄臀輕輕在她的雪臀上搖擺頂弄。

  「朔……」她雙手撐在床上,腹部又似燃起了火焰,讓她覺得口干舌燥。

  於是她也輕輕將雪臀往後送,想要他的垂憐。

  一場美味的情欲盛宴接著展開……

  這一夜,他們過得激情。當他的熱鐵再次沒入她的花心,粗大頂入她的甬道之中,同樣的緊窒觸感又再度包裹他的熱鐵。

  空虛的甬道再次被熱鐵疼惜,像是被填滿無限的溫暖,讓她微微發出輕歎。

  「朔……」琥兒熱情得像頭小老虎,不斷以雪臀磨贈著他的大腿。但西門朔並不急,落在她肩膀上的唇一路往下輕吻,來到她光滑的背,大膽的以舌舔弄。

  她的身子微微一顫,隨著他的碩長沒入身子裡,她開始覺得眼前又要天旋地轉了。

  腹內的火焰如同之前那般,一旦點燃之後,就會像花火向四面八方炸開,然後熱氣便匯流至她的腿間。

  藏在細縫中的花芯被他的長指輕捻旋轉,濕潤的熱液又沾滿了他的手,讓他唇邊勾起微笑。

  「你真是誘人,琥兒。」濕成如此,像是引導他能夠順暢的律動。

  她忍耐不住欲火,要他加快動作,但他卻不急,慢慢享受著這種玩弄獵物的快感。

  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如此貪婪的想要更多,只有她,總是吸引著他的目光。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愛上一個人並不需要太多理由,只需一眼即可,一眼就足以將她烙印在他的心房。

  「小琥兒,你要記得,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永遠。」西門朔啃噙著她的背,在她身上留下齒印。

  他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烙下屬於他印記,又咬又吻,因此她身上多出不少淤青。

  她體內深處戚到又酸又麻,還有一絲痛楚,但是她覺得腹部是溫暖的,而他終於將熱鐵貫進柔嫩的花苞內,逐漸消失在甬道中。

  他們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身上的汗已經分不清是誰的,兩人交纏如蜜糖一般,分也分不開了。

  快感再度襲來,他的大手在她的胸前游移,讓她享受著加倍的快意。

  琥兒覺得自己的身子彷佛化為一攤泥,心也快速的跳動著。身體的燥熱使她理智全失,甚至比之前還要瘋狂。腦海裡什麼都不想,只有耳裡聽到兩人身子的拍打聲,配合著彼此的粗喘。

  她只能享受著他一次又一次激烈的律動,熱鐵不斷進入她體內深處,引得她嬌聲連連。

  她無力的趴臥在床榻上,咬牙忍住那連連從口裡流洩出的吟喘。

  西門朔的碩長盡數沒入她的花穴中,盡情的放肆狂歡,肆無忌憚的抽送著。

  快意充滿了琥兒的四肢百骸,本能的將自己的雪臀送往他的大腿間。

  兩人是如此的契合,似乎找到了此生失落已久的另一半。

  當他擺動的動作愈大,她強忍著的欲望就愈強烈,而身體的律動是騙不了人的。

  琥兒的身子是愉悅的,心裡也充滿了對他濃濃的情感。那一波又一波的高潮溢出她可以忍耐的范圍,倏然間從她的腿窩中炸開來。西門朔能感覺到她的甬道中有更多的春潮不斷泛濫,幾乎將他的碩鐵沖擠而出。他緊箝著她的腰,將硬鐵一次次撞進她體內,如同他也想將剛萌芽的愛,種入她的內心深處。

  他期待著她也與他一樣,兩人未來除了彼此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的存在。

  在最後一刻,他喉中發出一聲低吼,然後用盡力氣狠狠將壯碩貫入她體內最深處,播下情感的種子,有如種滿了無數屬於兩人的未來……



  ◆ 第七章

  天一亮,和煦的陽光自窗欞灑下,掃去斗室裡的昏暗。「琥兒。」一只大掌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撫著。

  「唔。」琥兒無意識的揮揮那吵人的大掌,翻了個身又想鑽進被窩裡。

  春天正好眠,別吵她呀!

  「琥兒,醒醒,咱們該動身了。」西門朔早已穿著整齊,正在喚醒賴床的琥兒。

  動身?要去哪裡?我只想睡覺嘛。她雙眼雖是閉著,但仍將他說的話聽進耳裡。

  「我們必須在七天內抵達閻王門。」他見她依然賴床,於是伸出大掌將她從床上拉起來。

  「閻王門?」琥兒終於睜開惺忪的眼。

  只是一睜開眼,她忽然覺得自己身上涼涼的,一低下頭,發現自己竟全身光溜溜的。

  她倒抽一口氣,驚慌的拿起薄被遮住赤裸的身子。

  「你……」她咬著唇望著他,腦海裡忽然浮現各式各樣的畫面。

  那像是一幅又一幅的春宮圖,在她的腦子裡不斷浮現。

  她彷佛還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一次又一次的嬌吟求著他……

  「來。」西門朔當然明白她此刻心中的驚詫,但是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可以蹉跎了。「快穿上,我希望能在三天內趕到。」

  他主動為她拿來衣裳,甚至拉開她身前遮掩的薄被,要替她穿衣。

  「不……」她攏緊眉頭,一副難以置信的驚訝表情。「你你你你……快告訴我,其實這一切都是我在作夢,是嗎?」

  「不是夢。」他霸道的將衣服套在她身上,不顧她尖叫掙扎,硬是要替她穿好。

  「夠了!」琥兒生氣的將他推開。「我自己穿,你馬上轉過身去。」

  「害羞什麼?昨晚我們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啊。」西門朔椰榆道,不過還是背對著她,好讓她安心穿衣服。

  她一邊開口罵人,一邊忙著穿上衣物。「你這個王八蛋,昨晚是不是趁我受傷,故意……」

  受傷?對了,昨晚是有個像妖怪的女人闖進來,口口聲聲喊他女婿,說什麼要捉他回去跟她女兒成親。

  「昨天……那妖婆真的喂我吃了蠱蟲?」琥兒一想到那肥滋滋的黑蟲,就忍不住一陣干嘔。

  「嗯。」西門朔點點頭。「你中了催情蠱,所以你昨晚發作時,我不得不和你……」

  「閉嘴,」她不想聽到他開口說出那個字眼,畢竟她還雲英未嫁啊!唉,她能不能別一大早就必須和他面對面呀?她還需要一點時間做准備呀!

  他這樣大刺刺的出現在她的面前,還告訴她,我就是奪走你清白的男子,天啊!她才發過誓,她最不想看到的男人就是西門朔耶!

  她真想哭。

  「琥兒,其它的事我們上路之後再慢慢談吧。」西門朔拉起她的手便走出廂房。

  她心裡滿是疑惑,如果昨晚發生的事都是真實的……

  她在中毒之前,還曾見到小姐,接下來,小姐和姊姊們全都離開了她的房間……

  那不就表示,她和西門朔在床上滾來滾去的事情,小姐也知情嗎?琥兒的腦子裡一陣混亂,怎麼那個毒後出現了一下之後,就將他們所有人的關系都弄亂了呢?而此刻西門朔的大手一纏上她的手,彷佛就再也不打算放開了。

  怎麼會這樣呢?她的腦袋還是極為混亂。

  她對昨晚的事還有一絲印象,只記得自己那時痛苦難耐,她一直忍著,後來是他在她的耳邊說,不要忍耐,我會幫你……

  幫幫幫……幫個頭!他所謂的幫,就是占她便宜!她真的無顏見江東父老了!

  當琥兒好不容易回過神之後,發現後院那兒已經准備好兩匹駿馬。

  與她一同長大的三位姊姊正在那兒等候著,花琉璃也在一旁等著他們到來。

  呃,好尷尬,她的手裡還牽著小姐的未婚夫耶!琥兒忍不住想要揮開西門朔的手,卻被他緊緊的箝著。

  「小姐……」大家怎麼都一臉凝重?是因為她們都知道她和西門朔……

  「有話回來再說,快上馬。」花琉璃微皺著眉道:「西門公子,我已差人通知令尊,請他一到收信就即刻前去與你會合。」

  「只怕已來不及了。」西門朔將琥兒抱上馬背。「但無論如何,我會讓琥兒平安歸來。」

  「嗯。」花琉璃點點頭。

  「小姐……」她有話要說啊!琥兒趕緊開口,「為什麼我一定要和他去找毒後啊?難道我身上的毒,白大夫不能解?」

  「你中的是蠱毒。這一路上西門公子會照顧你,你別擔心。」

  「可是……」琥兒還沒有說完,西門朔便踢了她那匹白馬的臀部一下,馬兒便像利箭一般沖了出去。琥兒倒抽一口氣,趕緊抓緊韁繩,就這麼離開續香樓。

  「我會照顧她的。」西門朔離開之前留下一句可以讓她們安心的話,便策馬追上琥兒的坐騎。

  閻王門離珍珠城並不很遠,在南方的奇峰山上。雖說不遠,但是還是有一段距離,他們騎馬奔馳了三天三夜,才抵達奇峰山。

  生活在山林周圍的百姓們,只要天黑了,便急忙下山,不敢在山中多待一刻。

  因為山上是屬於閻王門的地盤,而毒後在江湖上亦正亦邪,總是任性行事,聽說山林深處有一處禁地,是座毒樹林,那兒種了許多奇異的花木,非閻王門的人一旦進入,就會身染異毒,三個時辰內若沒有服下解藥,就只有死路一條。原本西門朔想要速戰速決,直接前往閻王門,但是在兩個時辰前,琥兒的小臉又開始漲紅,額上不斷冒出薄汗,所以他決定先在山下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應付毒後。

  琥兒確實是臉色不對,她覺得全身上下像是有火焰燃燒著,讓她口干舌燥。

  盡管她已經喝了好多水止渴,但還是壓不了體內的火焰。

  當西門朔抱著她下馬,觸碰到她的肌膚時,她竟然覺得好舒服,但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這三天,琥兒已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來是毒後在她體內下了催情蠱,如果沒有男子即刻撲滅她體內的情欲火焰,那麼她便會七孔流血而亡。

  最可惡的是,這催情蠱使得她只有在與男人做過親密的事後,痛苦才會消褪。難怪西門朔一定要將她帶在身邊,因為他告訴她,他沒有辦汰想象其它男人占有她。

  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說呢?害她一路上都心頭小鹿亂撞。

  而且,他明明是小姐的未婚夫,她怎麼可以因為兩人發生過那樣的事,就對他有所圖呢?

  琥兒現下滿腦子混亂,甚至可以說沒辦法思考。

  她此刻就像一頭饑渴的小老虎,目光一直追隨著西門朔。

  他將馬背上的干糧卸下,然後轉身朝她走來。

  「來,吃一點。」透過火光,他見到她身子正在顫抖,可是她臉色異常紅潤,於是知道是她體內的蠱毒正在作崇。「琥兒,別忍,我幫你……」

  「不……不要!」她用力的搖頭。「我可以忍……」

  「你不能忍。」他扣住她的手臂。「如果我沒有幫你,你會……」

  「我不會!」琥兒抬起熾熱的黑眸,堅定的望著他。「就算我真的七孔流血而死,也不能一錯再錯。」

  「什麼錯?」他見她如此固執,原本的好脾氣已被焦急取代。「我和你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誰都沒有錯!」

  「有,我有錯!」她咬著唇,丟開手上的干糧,從地上站起來。「我不應該放任自己,和小姐的未婚夫……你知道,我們不能!」

  他好過分,一出現就將她的生活弄得天翻地覆,現在又讓她處於兩難的局面。

  琥兒低吼一聲,連連後退,但面對他節節前進,她的心跳不住加快,幾乎無法招架。

  「事情已經發生了,表示我和你之間是有可能的。」西門朔一步步的逼近她,知道他現在如果不暫時壓下她身上的催情蠱,她是無法承受那種痛苦的。「琥兒,別逃。」

  「我可以忍……啊!」她退無可退,背靠在一裸樹的樹干上,當她想逃時,已經被他緊繼在懷裡。

  「聽話。」他捉住她的雙手,然後高舉過頭,另一手則撩起她的裙襬。

  「我不管我在你心裡地位為何,但在我的心中,你已經無人可以取代了。」

  「怎……怎麼會?」她扭動身子想反抗,可是他說的話讓她全身一顫。

  當他的大掌探進她的大腿問,那微涼的觸感讓她的背脊一陣戰栗,狠狠的倒抽一口氣。

  她咬著唇,沒想到他的觸碰竟差點令她窒息。

  西門朔像是已經十分熟稔她的身子,知道她每一處敏感的地方,大掌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隨即將她的褻褲褪至小腿。

  「琥兒,不要逃。」他瞇眸望著她紅艷的臉龐,將她的左腿抬起,將褻褲完全褪去。

  「西門朔……」她的身體與理智正對抗著。「不可以……不可以再這樣……唔!」他不聽她任何的拒絕,長指鑽進了她的私密處,穿過那柔軟的毛發,來到她最敏感的花核。

  花核早已挺立綻放,他只是輕捻旋轉,再輕輕磨贈,沒多久,便感覺到她一陣濕潤。

  她的唇被他的唇封住,無法再說一個不字。

  西門朔的舌糾纏著她的舌,長指也邪肆的逗弄著她的花核,接著來到花穴口。

  濕黏的花液不斷泌出,可想而知,她已忍耐了很久。

  他的吻,一向是溫柔之中帶著霸道。

  她的閃躲,只是讓他奮力不懈的追逐著,像是即使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永遠跟隨著她的腳步。她的背倚在樹干上,左腳被他扳開掛在他的腰際。由於他背對著火光,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聽著他帶著粗喘的鼻息,她覺得他給她的愛濃烈而纏綿。

  他不讓她逃,她也無處可逃。

  她分不清是催情蠱作崇,還是本能的需要他,她早就已經跌入無可救藥的深淵。

  她要他啊!

  於是琥兒不再反抗,放松了身體的力道。

  西門朔能感覺她不再抗拒,於是松開她的雙手,大掌撫著她粉嫩的小臉。「琥兒,不要逃離我,感受我的一切。」

  他話一說完,便用力扒開她的衣襟。在這寂靜的山林之中,只剩下風聲和他們彼此的喘息。

  她的雙手緊攀著他的頸子,她承認自己忍受不了體內的火焰,而這團火焰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她想逃,但是要忍受這麼大的痛苦……於是,她不逃了,因為她知道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能得到最大的滿足與釋放。

  「西門朔,我不逃……給我……」她的理智被情欲取代,熱情就像一把火般燒灼著她。

  她再也不管了!就算會被燙傷,或者是燙傷了他,她現在只想要放縱自己。

  就算他是小姐的未婚夫,她也不在乎了!

  西門朔知道她隱忍這種痛苦的折磨已久,於是二話不說的解開褲頭,那為她而昂揚的熱鐵,在他的大腿之間賁張。

  「琥兒,我來了。」他一手扶住昂然,向她靠近。

  她的私密處已滿是晶瑩滑膩的愛液,沾了不少透明的花液之後,他才將前端緩慢送至花穴口。被粗大的頂端磨贈,她的口中不禁逸出嬌吟,在夜晚的山林中更顯得誘人。琥兒發出低喘,在他的耳邊呼著氣,「朔,我想要……」

  聽見她如此要求,他立即將她的大腿抬起,窄臀一鼓作氣的往前一頂。

  她輕呼一聲,那碩大的熱鐵一下子就填滿她的整個甬道,當她還來不及反應,他又將窄臀一縮,熱鐵又撒了出去。

  撒出去之後,他又是猛烈的刺入,反復著這樣的動作,使得她口裡不斷發出嬌吟。

  她咬著唇,雙手緊緊的攀著他的肩。

  他腹部吸滿氣,然後用盡力氣一撞,撞進她體內深處。

  那熱鐵用力抽徹的同時,他吻上她嬌美的唇。

  火光襯得琥兒的臉龐嬌美無比,如同一朵為他而盛開的花。

  她每一個歡愉的表情就像擲入他心裡的石子,泛起一圈圈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西門朔將舌尖探進她的檀口中,她的舌也沒逃,反倒主動送上來,與他激烈的勾纏。

  他故意將舌尖一縮,讓她的粉舌探出檀口,與他的舌尖糾纏。

  這樣的狀況雖然讓琥兒威到難為情,但是她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她只想要更多的愉悅,來撲滅腹內那不斷湧起的暖流。

  「琥兒,看著我。」西門朔望著她的嬌顏低聲道。「好好看著我,只有我才能給你這麼大的快感。」

  她勉強睜開迷蒙的眼,兩人嘴邊都有著彼此的津液。

  那張俊顏映入她的眸裡,他的黑眸裡有著閃爍的光芒,眸裡氤氳著邪氣,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

  他的腰很賣力往前刺頂,抽撒中直磨贈著花壁。

  因為那劇烈的律動,琥兒的身體湧起一波又一波的快意,口中的吟聲也愈來愈大,幾乎已壓抑不住了。但西門朔喜歡她的聲音,故意停留在她柔軟的花壁之中,然後再故意擺動窄臀,讓粗鐵在裡頭畫著圈圈。

  「不……不要這樣……」她的腿幾乎使不上力了,但還是用力夾緊他的腰。

  「你不喜歡嗎?」他咬著她的耳垂,在她耳邊輕聲問。

  她無汰解釋這種折磨人的感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戚,但是他的粗鐵停留在她的體內,卻有一種令她想要尖叫的沖動。「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就是不討厭了。」他將熱鐵全部沒入她的體內,小幅度的擺動著。

  隨著他逐漸加快的動作與節奏,她的欲望像是終於找到宣洩的出口。

  兩人的身子互擁得極緊,他的大掌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腰。

  西門朔心裡想,他要緊緊的將她箝在懷裡,不讓她有一絲逃跑的機會,而他也確實成功的馴服她了。「琥兒。」西門朔喚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烙印在他的心底,更像是訴說著永恆的誓言。

  她的指尖陷入他的背裡,那狂潮般的快意開始從她的腹部不斷累積。

  他察覺她的身子開始緊繃,也開始大幅度的馳騁著,想要與她一同登上極樂的巔峰。

  她上哪兒,他一定會跟著去。

  當他抽撒得愈快,她的甬道就湧出更多水液,而她的大腿已然酸軟,似乎再也無法承受他更多的抽刺。

  「琥兒,再撐一下……」

  她沒汰子再等他,快戚迅速由她的甬道迸散開來。

  湧出的春潮更加潤滑了他的熱鐵,加快了他的速度。

  直到最後,他的低吼聲劃破寂靜的黑夜。今夜,他再次將種子灑進了她的花壺中。他想,總有一天,他灑在她身體裡的種子,會開出美麗的幸福花朵。



  ◆ 第八章

  琥兒根本沒有時間抱怨西門朔。因為當她醒來時,仍十分疲累,還來不及開口說些什麼,便又被他帶著上路。

  兩個時辰後,他們來到山裡那座毒樹林外。毒後彷佛知道西門朔會前來,早已派人在這兒守著。閻王門的人替他們倆蒙上雙眼,便帶著他們繞道而行。

  片刻後,他們已到了閻王門。

  閻王門位於後山,門徒數有百人,此處種滿奇花異草,有許多門徒在旁采藥草准備回去煉丹。拿下蒙眼的黑布後,琥兒好奇的四處觀看著。她還是第一次踏進所謂的「江湖」,原來江湖上真的有所謂的門派,也真的有江湖恩怨。只是她對毒後與西門朔之間的恩怨並不清楚,因為她根本沒有時間開口問。

  她的思緒一直在西門朔的身分上打轉,而且,她與他的關系實在是愈理愈混亂。

  可是,西門朔的大掌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小手。琥兒偷覦著兩人扣緊的雙手,發現這樣牽著他的手,她的心還是會加速跳動。

  這段時日,她還是生平第一次與男人如此親密,如此貼近。

  西門朔!為什麼是他呢?她的眉頭又微微攏了起來。

  他不但是小姐的未婚夫,還是毒後未來的女婿……他到底是招惹過多少姑娘家啊?而她,竟然還和他糾纏不清。

  可是,就算她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因為,她的腦海裡不斷回蕩著他的話-琥兒,你是我的,一輩子都是。她是他的,那麼,他會是她的嗎?

  琥兒現在思緒紛亂,完全忘了自己與西門朔正身在虎穴。

  「你還真的來了。」毒後坐在大堂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嘖,那女人有什麼好令你留戀?」

  「毒後,快將解藥給我。」西門朔毫不畏懼的說道。「這是閻王門與西門山莊的恩怨,你不應該殃及無辜。」

  「本宮殃及無辜又怎樣?」毒後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裡。「這是你們西門山莊欠本宮的,所以一切的罪孽你們都要承擔!」

  「我何錯之有?」西門朔蹙起眉頭。「我本念在你與家父是舊識,才一再忍讓,沒想到你逼人太甚,快將解藥拿出來,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可真猖狂啊!」毒後不悅的瞪了他一眼。「你以為閻王門可以讓你輕易來去嗎?今天你自個兒送上門來,本宮就要你與公主成親!」

  琥兒在一旁見毒後這般不講理,壓抑了許久的怒氣也忍不住爆發。「妖後,你憑什麼要他與你女兒成親?他是我家小姐的未婚夫,也和我……再怎麼說你的女兒也該懂得先來後到,教她排隊!」

  每一個女人都愛西門朔,不要說小姐了,那她怎麼辦?

  如果將來小姐不肯放棄他,她只能與小姐共事一夫……她光是這麼想,就好想先親手毀掉他了,何況這會兒還多出一個閻王門的公主?

  「排什麼隊?」毒後冷冷的娣了她一眼。「誰都不准跟本宮爭女婿,西門劍山欠本宮的,今生,我要他兒子來還!」

  「放屁!」琥兒的怒氣全上來了,像只小老虎般張牙舞爪。「為什麼他爹欠你的要他來還?再說你自己也和別人成親,生了女兒,你說西門莊主欠你也太過分了!」

  「你懂什麼!」毒後從袖中彈出一個鈴鐺,往她的胸口擊去。幸好西門朔眼捷手快,少了手銬,現在他可以輕松的保護琥兒。

  「我就是不懂啊!」琥兒雖然被護在西門朔的背後,依然不畏懼的回吼,「你們的恩怨關西門朔什麼事?又關你的女兒什麼事?你問過你女兒想嫁給他嗎?」

  「西門劍山當年拋下我,與廣玉英成親,不顧我與他之間的情誼另結新歡,這口氣要我怎麼吞忍?」毒後只要一想到過去,就忍不住渾身發顫。

  「所以我要讓他明白,他欠我的,要由他的兒子來償還!」

  「什麼鬼話啊!」琥兒又忍不住回嘴,然後問西門朔道:「請問一下,你爹掛了嗎?」

  西門朔差點失笑,但這時候他實在不應該笑的,於是憋著氣搖頭。「還沒有,身子健朗得很。」

  「喔。」琥兒點點頭,又問:「那你娘呢?」

  「三年前因病去世了。」

  「喔。」她又點點頭,接著面對著毒後。「你都聽見了吧!他爹身子健朗得很,他娘則是去世了,那你就可以與他爹破鏡重圓了,不是嗎?」西門朔雖然不是很贊成琥兒的提議,不過想一想,這好像也行得通。

  他為什麼要因為爹的風流帳,委屈自己娶毒後的女兒呢?

  而他又為什麼要為了爹年輕時與花老爺的賭約,必須屢行婚約娶花琉璃呢?

  就算他風流成性,見一個愛一個,但好歹他也該有選擇權啊,爹實在不該決定他的婚事還有他的人生。

  「臭丫頭,我的事不需要你來出主意!」毒後伸出手就想襲向她,但立即被西門朔擋了下來。

  西門朔自幼習武,功夫已經爐火純青,因此輕松的接下毒後這一掌。

  前不久他輸給毒後,是因為一時不察,才中了她的詭計。

  最後他拖著一口氣,逃往珍珠城,尋求那未曾見過面的未婚妻幫助,終於及時救回一命。

  「毒後,快將解藥拿來。」西門朔一邊與她交手,一邊向她要解藥。

  「哼!你們真是放肆!」毒後身手頗利落,也不是好惹的。

  她自知西門朔武功高強,與他纏斗一時之問也分不出高下,於是大喝一聲,要眾門徒將門關上。

  門徒一一拿出暗器,趁西門朔不察,紛紛向他擲去。

  電光石火的剎那,西門朔像是背後長了一對眼睛,一個翻身便以長腿踢開那些暗器。

  見狀,眾門徒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毒後這時已從與他的打斗中脫身,轉而朝向琥兒。

  琥兒根本不是毒後的對手,當毒後將手中的粉末撒向她時,她便往後一仰,翻了翻白眼便厥了過去。

  「琥兒-」該死,他又沒有好好保護琥兒了!

  「西門朔,乖乖聽話,不然我現在就焰死她!」毒後接住了琥兒的身子,長指落在她的喉間,只稍一用力就會讓她斷氣。西門朔咬牙,最後只好束手就擒,不再與閻王門的門徒們搏斗。

  「把他押進地牢!」毒後冷笑幾聲。

  「毒後,你最好別傷了琥兒,若她少了一根寒毛,我必定向你討回!」

  西門朔被眾人壓制住,而且被點住了穴道,但他的雙眼仍惡狠狠盯著毒後,直到被拖離大堂。

  閻王門的大牢濕氣很重,暗無天日,只有幾處然著火把,照亮周圍。西門朔被擒住之後,整顆心都懸在琥兒身上,他怕她身上的蠱毒再次發作,因此他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只能頻頻靠近鐵欄,不斷嘶吼。

  不久後,他聽到數道腳步聲逐漸朝他走來。「毒後!快放了我!」他用盡丹田的力氣吼著。「我不可能娶你的女兒,你快解去琥兒身上的蠱毒,放她走!」當西門朔大聲嘶吼的時候,看見有一名披著純白斗篷的女子,身後跟著兩名女婢,正緩步向他走來。

  「公主,小心。」婢女的聲音雖然輕,但還是傳進他的耳裡。

  他眉頭一攏,沒想到來的人是閻王門的公主,令他有一絲驚訝。

  毒後一心一意要他做公主的夫婿,這會兒當事人總算出現了。

  「閻王公主,在下西門朔。」他先禮後兵,馬上接著道:「公主與我素不相識,何來勇氣要與在下成親?」

  穿著白衣的姑娘一直低垂著頭,來到他的面前時才抬起小臉。

  西門朔一見到她的容貌,只是挑了挑眉,什麼表情都沒有。

  閻王笑晴褪去斗篷,露出出水芙蓉般的臉龐。她承襲了母親的美貌,但是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單看她的表情,不易察覺出她在想些什麼。毒後是敢愛敢恨的女子,而閻王笑晴卻是十分淡漠,彷佛是個沒有情感的姑娘。「你見到我後,還是不願改變心意嗎?」

  閻王笑晴有副好聽的嗓音,像黃鶯出谷般悅耳。「外傳西門朔喜近女色,現在你如困獸,除了娶我之外,別無他法。」

  「在下已心有所屬,請公主見諒。」西門朔有禮的抱拳。「公主應該也聽說過令堂與家父的恩怨,難道你真的願意用你的一生來了卻令堂的遺憾,再抱著這份缺憾過一生嗎?」

  閻王笑晴冰冷的小臉上依然沒有表情,只是拿一雙烏亮的美眸望著他,最後嘴角才扯起一抹淡笑。

  「你知道,你若不娶我,與你一同來的姑娘也活不了多久了。」她不忘提醒道。

  「我爹欠令堂的,我無法還,但是如果公主願意出手救她,我日後肯定為公主做牛做馬,以報救命之恩。」

  閻王笑晴望著他好一會兒,之後垂下美眸輕聲道:「我可以救她。」

  「多謝……」

  「先別謝得太早。」她不接受他的謝意。「當年令尊拋棄我娘的仇恨,我身為她的女兒,理當該代母報仇,不過如你所言,我對上一輩的仇恨沒有任何興趣,所以……我要你作選擇。」

  「選擇?」西門朔不懂她話中的玄機。「公主,如果你要我答應娶你,好救琥兒一命,你應該明白我心裡是怎麼想的,只怕公主最後會白忙一場。」

  「我也不想與你成親。」閻王笑晴以清冷的語氣道。「三天後,我會放你出來,那位姑娘,我也會替她解了蠱毒,到時候你要走或不走都隨你。」

  「公主,你知道我一定會與選擇與琥兒一同離去……」

  「話別說得太滿。」閻王笑晴半斂著黑眸。「當年你爹拋棄我娘,還不是因為自信滿滿……」

  「公主?」他不明白的望著她。「家父辜負毒後,是否還有內情?」

  閻王笑晴再次抬眸望向他,嘴角有著森冷的笑意。

  「這個問題,你何不等到三天之後再自行悟出呢?」她說完,便將斗篷披上,轉身離開。

  「公主……」西門朔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怪了,爹到底是干了什麼好事,讓毒後如此怨恨呢?既恨他爹,卻又無法下手殺了他。

  上一代之間的恩怨,還真是難解啊。

  琥兒被軟禁在閻王門中的某個院落,外頭有兩名大漢看守著,門與窗全都被死鎖,她根本沒有辦法逃脫。自她醒來到現在,一直沒再見過西門朔,就算她大聲喊他,也沒有聽見他回應。看樣子,她與西門朔被隔開了。

  可惡!琥兒這下才明白,原來江湖上恩怨情仇的糾葛比她想象中還要復雜。

  這時,她聽見房門被推開來。

  她想也不想的立即上前,耍起她的花拳繡腿,想要趁這個機會逃離。

  但由於她沒有任何內功基礎,很快就被來擋了下來,對方不但制止了她的拳腳,還點住她的穴道。

  當下,她就像個木頭人般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接下來,她見到一名身穿白衣的姑娘踏進房裡。

  當四目相接,琥兒倒抽一口氣。這名白衣女子長得有如出水芙蓉,那絕艷的白哲臉龐雖沒有任何表情,但只消一眼,若是男子,恐怕已被她勾走了心魂。閻王笑晴坐在貴妃椅上,要人搬來椅子,讓琥兒坐在椅子上。

  「你是誰?」琥兒像一只防備的小老虎,只差沒有豎起全身的寒毛。

  「你想殺就殺,但西門朔你們碰不得,他可是我家小姐的未婚夫……」

  閻王笑晴頓了一下,認真的望著琥兒。「西門朔是你家小姐的未婚夫,那你又是他的誰?」

  聞言,琥兒全身無法動彈,只能溜轉著眼珠子。

  她停頓了好久,無法給對方一個答案。

  「不關你的事!」她咬咬唇,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事實上,她是沒有答案。

  她是西門朔的誰?這樣擾亂她的石子,又在她的心湖激起漣漪。

  「但是西門朔卻為了你,寧死不屈。」閻王笑晴執起琥兒的手腕為她把脈。閻王笑晴屏氣凝神,想知道她底是中了何種蠱毒,而那雙清冷的美眸則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瞧。聞言,琥兒的心跳不禁加快。西門朔為她寧死不屈?

  「你們……別對西門朔下手,整件事最無辜的就是他!」她將自己的問題丟在一旁,替他說話。

  「你們兩人真像傻子,都為彼此說話。」閻王笑晴冷笑一聲。「自古多情人兒為情傷,你們正是最好的例子。」

  「我……我不是他的情人……」琥兒不知道要怎麼承認自己和西門朔的關系。

  盡管他一直要她別逃,但她怎麼可能不逃嘛!以他的身分,與她有了關系,這樣很麻煩啊!何況她沒有把握得知小姐的心情……

  她不能恩將仇報,搶了小姐的未婚夫啊!

  「我會救你。」閻王笑晴放下她的手腕,嘴角難得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如果要拿西門朔的命來換,我寧願一死!」琥兒很有志氣,不願接受她不想要的安排。

  「三天之後,我會讓西門朔選擇,看他是要與你一起走,還是要留下來。」閻王笑晴解開她的穴道,眸裡狡膾的光芒一閃而逝。

  「你……」

  「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對自己太有把握,以為西門朔無論如何都會選擇跟你一起走。」閻王笑晴冷笑一聲,「我可以幫你解身上的蠱毒,但是,你要付一點代價…任」

  「哼!妖女!」琥兒怒斥一聲,怎知她不過是聲音略大了些,一把匕首便抵在她的頸子上。「你以為我真的需要你的解藥嗎?我寧願死得痛快!」

  「可以。」閻王笑晴對那名婢女使了個眼色,要她將匕首放在琥兒面前。「你可以選擇自我了斷,賭賭看西門朔會不會跟隨你而去。」

  「你……」聽見閻王笑晴這麼說,琥兒倒有些猶豫不絕。她若真的選擇自殺,西門朔真的會跟隨她嗎?她又想起,自從中了蠱毒,他就千方百計想解除她身上的痛苦,那如果她真的離開人世,以他的性子……他若真的愛上她,是否也會共赴黃泉?

  一想到此,她全身忍不住一陣輕顫。

  她竟然沒有辦法鼓起勇氣下這樣的賭注。

  「琥兒姑娘,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你和西門朔加入這場選擇的游戲。」閻王笑晴勾起她的下顎,冷冷地道。「讓我瞧瞧,當年我娘的悲劇是否還會再發生在西門朔身上。」

  如果真的發生了,她會毫不猶豫,馬上殺了西門朔。

  這樣的男人,還想得到她?簡直是癡人說夢!

  「你……」這位姑娘艷冠群芳,但是心腸怎麼跟毒後一樣惡毒啊?好似以玩弄人為樂。

  「再讓我明白,西門朔有多愛你。」閻王笑晴直望著琥兒的眸子,莫名的期待著游戲的結果。愛,是什麼?

  是無私的奉獻,還是自私的選擇呢?

  可是,愛情就是因為無汰假設結果,才顯得真愛難能可貴。



  ◆ 第九章

  三天之後,西門朔被人帶出地牢。他並沒有多問些什麼,只是安靜的跟著閻王門的門徒走。畢竟他不知道琥兒被關在哪裡,現下只能伺機而動。

  他一路被帶往閻王門的大堂。

  但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那兒見到一個人。

  「爹!」西門朔一見到父親,立即喊了聲。

  「朔兒!」西門劍山許久未見獨子,想上前與兒子相擁卻被毒後手上的鞭子制止。

  「老頭,別忘記你答應的事!」毒後萬萬沒想到西門劍山竟然單槍匹馬前來閻王門。這老頭竟然還有臉出現在她面前!那她就不必客氣,將往年的恩怨一並解決。

  「爹,你答應毒後什麼了?」西門朔攏起眉,希望爹別做出什麼傻事。

  你孩子。你別擔心。」西門劍山雖然經歷歲月風霜,但依然健朗,可以看得出他年少時也是十分英俊瀟灑。「當年是我欠靜流的,我活到這麼大的歲數,對你娘也仁至義盡,但對於靜流,我始終有份虧欠……」

  你爹……這到底是什麼回事?」西門朔到現在還不明白他們的恩怨。

  「哼!當年我與你爹相識,因為我被廣玉英陷害,誤食蠱毒,使得容貌全毀,你爹狠心棄我而去,與廣玉英結為夫妻,這口氣我要怎麼忍?」毒後一想到當年的真心全被踐踏,還是忍不住激動。

  「陷害?」西門劍山滿臉詫異。「當年不是你練邪派功夫,才走火入魔嗎?玉英是帶著你的口信,說你要我離開……」

  毒後一聽,生氣的揮掌往他臉上一摑。「西門劍山,到現在你還想為自己脫罪!」

  「你……」西門朔見狀不禁震怒,上前便要與毒後交手,卻被父親制止了。

  「沒關系,這是我欠她的。」西門劍山搖頭,這時才恍然大悟。「我今日終於明白了,原來千錯萬錯都是錯在我身上……靜流,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今日我已獨自來此請罪、你可以放走我兒子嗎?」

  「休想!」毒後冷嗤一聲。「今天你就等著看你兒子與我女兒成親,我要我的遺憾,由你的兒子來彌補。」

  「靜流……」

  「把公主請來。」毒後一聲令下,要人去請公主。

  一會兒後,閻王笑晴慢慢步入大堂,而她的身後跟著一名低著頭覆著面紗的女子。

  「娘。」閻王笑晴先向母親一福身。「難得見到咱們這兒來了這麼多人,想必這位就是西門莊主了。」

  「女兒,娘為你找了個丈夫,你快過來瞧瞧。」毒後一見到女兒,神情立即變得慈藹。

  閻王笑晴連看西門朔一眼都沒有,反倒靠在毒後身旁,傾身在她耳邊低語。

  聞言,毒後眉頭愈攏愈緊,一臉狐疑的望著她。

  「娘,你說這樣可好?」閻王笑晴難得露出笑容,美麗得不可方物。

  「這……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只要你點頭,西門朔就會成為你的夫婿。」毒後不是很贊同。

  「娘,你疼笑晴,所以不願意笑晴受到傷害,但如果他的心裡一直惦記著另一個女人,對我而言不正是一種傷害?」

  「這……」毒後猶豫不決。

  「娘,既然西門莊主都願意來向娘賠罪了,冤有頭債有主,我這也是讓他們付出一點代價,不會讓他們好過的。」閻王笑晴笑彎了眸子,說出的話卻是讓人不寒而栗。

  「好吧。」毒後最後還是成全了女兒。「我就看看今天西門朔怎麼選擇。」她一拂袖,便任隨女兒行事。

  「琥兒呢?」西門朔見閻王笑晴已出現,卻沒見到琥兒,便著急地問。

  後頭由婢女扶著的女子,身子微微一顫。

  她很明顯的全身顫抖,若不是左右有婢女抓住她,恐怕她早已無顏站在這兒。

  被薄紗覆住臉龐的女子正是琥兒。

  她不敢抬頭,但還是偷偷忍不住抬眸,透過薄紗望向西門朔。

  見他並沒有受傷的模樣,她才松了一口氣。

  閻王笑晴沒有騙她。公主為她解毒,還保證西門朔不會受到一絲傷害。只是,閻王笑晴為她解了體內的催情蠱,她必須付出一點代價。代價就是……她咬緊唇瓣,雙眼又忍不住閉上。

  她不知道等等頭上的薄紗一拉下,西門朔見到她後的第一個反應會是什麼?但是她怕……她怕西門朔就此不願再見到她。

  「琥兒?」西門朔不知何時已站在她的面前。

  她的身子抖得厲害,也無力抬頭回應他。

  「是你嗎?」他再次溫柔的問。

  她點頭,卻沒有勇氣開口。

  「你身上的蠱毒解了嗎?」他打算掀起她的頭紗,卻被她閃躲開來,讓他覺得情況詭異。

  「別掀……」因為她現在變得很丑陋!琥兒的聲音裡幾乎帶著低泣。

  閻門笑晴示意婢女,要她掀開琥兒的頭紗。琥兒一時不察,許多坑洞與痂疤的臉就這樣呈現在眾人面前。

  「不要-」她急忙遮住臉,不想讓他見著自己這模樣。西門朔已將她的容貌映入眸裡,那一剎那幾乎揪疼了他的心。

  「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聲音瘠痙,之後緊握著拳頭,回頭朝閻王笑晴低吼,「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不是說過,救她是需要一點代價嗎?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

  「代價可以由我來承受,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對她?她何其無辜!」西門朔終於忍不住怒意,放聲大吼。

  「西門朔,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這就是我們的游戲。」閻王笑晴傭懶的望了他一眼。「現在,兩條路讓你選,一是帶著琥兒離去,二是你與她分道揚鑣,然後娶我為妻。」

  「我說過我不會娶你的!」他冷聲說道,然後轉身望著琥兒。「我要娶的人只有琥兒。」

  「不……不要……」琥兒見過自己現今的模樣,面容幾乎全毀,他怎麼還能說要娶她呢?

  「要,我要,我要你啊!」西門朔為她心疼,鼻頭一酸,將她摟入懷裡。「琥兒,是我害你受苦了。」

  「西門朔!」毒後忍不住大怒。「你眼睛有問題嗎?我女兒貌美如花你不要,竟然想娶那種面如怪物的女子??」

  「在我眼裡,你們才是心如蛇蠍,面惡如妖!」他緊緊的擁著琥兒。

  「琥兒不管變得如何,她還是我的琥兒。」

  「你……」

  「娘,他作了抉擇了。」閻王笑晴的嘴角透露出一絲笑意,趁母親還沒有改變心意,她立即下令要門徒們退開。「讓他走吧,這種男子,我也不屑要了。」

  「女兒……」

  「爹,我們一起走!」西門朔對父親道。西門劍山搖頭。

  「兒子,爹已自願留在閻王門,欠靜流的,我要用剩下的生命償還,你快走吧,西門山莊就交給你了。」

  「爹!」他攏起眉大吼。「你不走,我以後還是會回來救你的。」

  「不,就讓我留在這兒,不必再勞師動眾。朔兒,爹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我其實一直愛著靜流,我對不起你娘……更對不起你……但你要明白,爹是愛你的。」西門劍山依然站在原地,揮手要他們盡快離去。「別再踏進閻王門了。」

  「爹!」

  西門朔抓著琥兒,想上前要父親與他們一起走,但眾門徒立即將他們隔開,他只能隔著人牆,望了父親最後一眼,然後帶著琥兒離去。

  自離開閻王門之後,西門朔一句話也沒有說。琥兒依然面罩薄紗,遮掩丑陋的面容。

  「你爹的事……」琥兒平靜了許多後,先行開口。「你是不是要先回西門山莊?」

  「我爹一旦決定的事情,是無人可以動搖的。」西門朔牽著馬兒,與她並肩走著。「既然他決定要留在毒後的身邊贖罪,我就算插手,到時候也是白忙一場。」

  「嗯。」她咬著干澀的唇點點頭。

  她不明白,西門朔已經見到她的容顏了,為什麼還執意選擇她呢?

  他們都見過閻王笑晴,都知道閻王笑晴生得美麗,是個傾城女子。

  可是他卻想也不想的選擇她,要與她一同離開。

  他是真的愛她嗎?琥兒不禁開始為自己的殘缺而感到自卑,尤其是在他的面前。「我先帶你回山莊處理莊裡的事,然後再捎信給花姑娘。」西門朔握著她的小手,望著她道。

  她不敢直視他的眸子,於是別開了眼。

  「你不用擔心我,我可以自行回珍珠城,你就盡管去忙自己的事吧。」

  她低著頭,聲音變得好小。

  「琥兒。」他停下腳步,攫住她的肩膀,逼她與他正面相對。「不管你變得怎麼樣,我都永遠對你不離不棄。」

  「我……」她緊緊的咬著唇,聽著他深情的話。

  她見過自己的臉,滿臉的疤和疙瘩,她連自己都沒有勇氣再多看兩眼,為什麼他可以說出不離不棄這樣的話呢?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麼。」西門朔將她擁入懷裡。「只要你是琥兒,我就會永遠愛著你。」

  「可是……」她有好多話想說,但是每次話到了嘴邊,總還是吞回去。明明她對他的情感仍那麼復雜,可是每當他對她說著甜言蜜語,又深深打動她的心。

  尤其現在,他這幾句就深深鑽進她的心底。

  這時候她才明白,原來當時閻王笑晴前來找她時,已經看出她對他的情意了,所以才會要她付出代價,利用她現在的殘缺,要她睜大眼睛瞧瞧西門朔是否表裡如一,是否喜新厭舊。

  但他沒有,他還是一如往昔的抱著她,告訴她,他是愛她的。

  為什麼……琥兒的心暖暖的,但是鼻子卻酸酸的,好想哭,這就是所謂的感動嗎?

  正因為如此,所以毒後和閻王笑晴才決定放他們走嗎?

  他始終沒有辜負她,現在甚至告訴她,他愛她……

  「琥兒,我早就愛上你了,別離開我,先與我一同回西門山莊好嗎?」他隔著薄紗輕拂著她的小臉。

  「我……這樣真的好嗎?」以往那充滿精神的模樣全都不見了,現下的琥兒因為臉上的殘缺而顯得自信不足。

  「當然好。」西門朔毫無一絲不耐煩的表情,將她抱上自己的那匹馬。

  「為了怕你中途反侮,我們共騎一匹馬回西門山莊。」

  他利落的上馬,雙手擁著她的身子。

  「琥兒,不管我與你之中誰發生了這種事,我永遠都不會放棄你的。」

  她偎在他的懷裡,心裡雖然志下心不安,但是身子不再覺得那麼冷了。

  「永遠。」他再一次重申,表示自己的決心。

  琥兒閉上雙眼,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以及他胸口傳來的心跳。

  她忽然覺得,那沉穩的心跳,似乎真的傳達著他對她的誓言……

  西門朔帶琥兒回到西門山莊已經七日。這七日,他找來許多名醫為她醫治臉上的疤,無奈那些結痂的疤痕無法去除,任何藥物都無法使其消退。

  因此,琥兒依然是那個模樣。

  又過了幾天,琥兒發現西門朔最近總是早出晚歸,她很難碰到他的面。

  雖然他要她別遮著臉,不要在意他人怎麼想,但是她怕嚇到人,還是決定將面紗戴上。

  而今日,她想與西門朔好好的談談。

  畢竟她在西門山莊待了這麼多天,雖然有信寫回花府報平安,但她覺得應該要回珍珠城見一下大家,免得她的姊姊們為她操心。

  當她步出房門時,發現山莊上下今日好像特別忙碌,許多下人們正忙著四處張燈結彩。她還見到總管手上正拿著禮盒,忙進忙出。忽地,她在轉角處聽到婢女的交談聲。「我聽說,少爺這幾天正忙著喜筵的事。」

  住在西門山莊裡的這段日子,因為臉上的缺陷,琥兒一直不敢與人交談,一方面是自卑,一方面是怕自己嚇到他人,於是她側身一轉,躲在角落側耳偷聽。

  「少爺想娶的對象,該不會是先前帶回山莊的那位琥兒姑娘吧?」青衣小婢好奇的問。

  「好像不是。」紅衣小婢搖搖頭。「之前少爺派媒婆到珍珠城去,向花家小姐提親了。」

  「花家小姐?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青衣小婢點點頭。「不過少爺要娶花小姐的話,那琥兒姑娘怎麼辦呢?」

  「這……」紅衣小婢頓了頓。「這我就不知道了。」

  「前幾天還有人見到少爺對琥兒姑娘好得不得了,聽說他們私下打得火熱。」青衣小婢壓低了聲音道。「打得火熱又如何?若真的要娶琥兒姑娘為莊主夫人的話,少爺恐怕會成為江湖上的笑柄吧!」紅衣小婢怯了一聲。「何況咱們少爺生得俊美風流,和一個丑姑娘成親,這相配嗎?」

  「但聽說琥兒姑娘會有殘缺,是因為少爺的關系。我想,少爺心地這麼好,恐怕也對琥兒姑娘心有愧疚。」青衣小婢一談起西門朔,臉上綻開了好大的笑容。

  「但是少爺要娶的人是花家小姐,又不是她。我猜測,少爺早就想要甩掉她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琥兒將這些傷人的話全都聽入耳裡,尤其是那句「少爺要娶的人是花家小姐,又不是她」,像是一道雷般劈進她的心裡,讓她的心瞬間碎了一地。

  原來這幾天府裡上下都在忙著這件事,而西門朔卻對她只字未提,完全把她蒙在鼓裡。為什麼呢?不知道為何,她的心明明已碎,卻還能感覺到無比疼痛,比蠱蟲啃噙還要痛苦。

  如果真如她們說的,西門朔是因為對她有所虧欠,而不敢對她說出口,那麼她再繼續留在他的身旁,豈不是太不識趣?

  怎麼會這樣呢?她記得他告訴過她的每一字、每一句,他說會對她不離不棄,那為什麼又要瞞著她向小姐提親呢?

  這一刻,琥兒才明白,所謂的永遠其實只是個神話。

  莫名的,她感覺到凹凸不平的臉上有兩道濕潤的水痕。

  她抬起手一觸碰,原來是淚水。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為男人落淚,但她還是太天真了,她終究還是為西門朔流下了淚水。

  他的溫柔、他的誓言,在此刻都成了利刃。那麼多的甜言蜜語只是安撫她的話,西門朔對她只不過是虧欠,最後還是選擇了小姐,是嗎?那為什麼不跟她說個明白呢?

  讓她日漸對他放下戒心,也放下了最後一道矜持,讓她領略愛情的甜蜜,卻又讓她嘗到殘酷的滋味。

  西門朔……你究竟要玩弄我到什麼時候?琥兒在心底低吼。

  最後,她選擇離開,直奔馬廄。

  她要有志氣!是她自己選擇離關他,而不是到最後由他決定她的去留。

  他給她的愛,原來背後充滿喂了毒的刺,將她刺得遍體鱗傷。



  ◆ 第十章

  天下之大,琥兒最後能去的地方,也只有珍珠城的續香樓。她不眠不休的騎著馬,一路直奔家的方向。一回到家,她整個人已虛脫無力。差點昏倒過去。

  眾姊妹一見到她回來,趕緊將她抬進樓中,爾後見到她臉上的疤,全都攏緊了眉頭。

  直到琥兒醒來後,她們才知道她這趟前去閻王門,發生了很多事情。

  「西門朔呢?」花醉曾經這樣問她。

  「我不知道。」她沒有說出她與西門朔之間的情感糾葛。「我沒有與他道別便回來了。」

  後來,姊姊們還想多問她些什麼,她全都冷淡的表示不想響應。當白西塵接到消息,便前來為她瞧瞧臉上的痂,但看過後他也是束手無策。

  畢竟這是閻王門的獨門功夫,他只是一名大夫,根本無法得知病因。

  不過琥兒卻顯得無所謂,她像是早已不在乎這張結滿了痂的爛臉,平靜得不像平時的她。

  因為,她不知道要怎麼向旁人訴說她心裡的悲傷與難過。

  她要怎麼告訴大家,其實她愛上了西門朔,可是西門朔卻轉而向小姐提親?

  這種事她要怎麼開口啊?於是,她假裝自己什麼事都沒有,一如往常的過著日子。

  她也努力的說服自己,西門朔本來就不是她的男人,他是小姐的未婚夫啊!她又憑什麼搶小姐的未婚夫呢?如她之前所願,小姐終於要嫁出去了,以後就皆大歡喜啦!這不是很好嗎?於是,她學會了強顏歡笑,面對人時,她總是假裝自己很好,以後的日子,她也會假裝沒有認識過西門朔。

  對,因為假裝這樣,她會好過一些。

  琥兒連續好幾個晚上都關在房裡,畢竟她一臉恐怖的疙瘩,怕會嚇壞上門的女客。

  這幾天她也想了很多!續香樓或許不再是她的棲身之處,因為已發揮不了她的長才了。

  她想,等她心情好一點,或許會請辭續香樓的工作,回到小時候生活的大宅子去。

  天下之大,她此刻卻覺得哪兒都不是她的容身之處。

  那種孤獨感瞬間占據了她的心頭。琥兒坐在床沿,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身子。往後,她也許已不能像過去那般,可以過著平常人的生活了。她離開床邊,來到鏡台前,望著自己那張丑陋的臉。

  這樣的自己,她看了這麼久都看不慣了,更別說是西門朔那樣出色的俊美男子。

  琥兒的唇角有著苦澀的笑。原來換了一張臉的自己,還真有那麼一點不真實。

  最後,她別開眼,不再看鏡中的自己。

  她來到窗台前,這裡不久前是西門朔最愛待的地方。

  她斂回心神,坐在窗前,想知道他那時到底坐在這兒看什麼、聽什麼。

  坐定之後,她一抬頭,發現一輪明月高掛於黑幕般的夜空中,而耳裡是其它院落傳來的絲竹聲。

  原來那時的他是這麼的愜意,難怪有心情與她斗嘴……呃。她倒抽一口氣,為什麼這時候她還一直回想著與他在一起的那段時日呢?琥兒咬著唇,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回憶?在一起的時間雖然短暫,現在的她卻好想念在一起時的吵吵鬧鬧,他的吊兒郎當、他的甜言蜜語、他的擁抱……

  一切都成了她最懷念的片段與畫面啊!她是怎麼了?為什麼一邊想著他一邊哭呢?琥兒負氣的擦去臉上的淚水。

  這不像她啊!她應該大笑幾聲,然後告訴全天下的人,她和西門朔再也沒有關系了。

  明明要這樣才對的,但是,她的心卻背叛了她。

  快樂已離她很遠,現在的她是孤獨的,只有一個人……

  琥兒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嘩一聲哭了出來,滿室全是她的抽泣聲。說她是逞強也好,說她後悔也罷,她就是放不下西門朔嘛,他可以因為她代他中了蠱毒,帶著她入虎穴求解藥,那他怎麼會如此膚淺,就這樣把她拋在一旁,向小姐求親呢?她愈想愈難過。

  可是她好沒有骨氣,她根本沒辦法再面對他,從他的口中證實心中的疑問。

  「嗚嗚……」月光下,琥兒哭得小臉上滿是淚痕。

  這時,她的房裡忽然多了一道身影,那個人不知何時進入她的房間,望著她泣不成聲的模樣。

  他的心一揪,怎麼一來就見到她哭成了淚人兒呢?

  「你在哭什麼?」西門朔顯得風塵僕僕,眸子裡微含怒意,一步步的走向她。

  「呃……」琥兒抽了一口氣,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望向聲音的方向。

  這一望,她以為自己哭得頭暈目眩,甚至出現了幻影。但下一刻,她的身子卻被卷入他的懷裡,緊緊的被他擁著。

  「該死的、該死的,為什麼你要這樣嚇我?」西門朔將她緊箝在懷裡。「你知不知道你不見之後,我多提心吊膽,以為你又被人擄走了,害我找了你好久……」

  「我……」她還來不及開口說什麼,便被他吻住。

  她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他……怎麼還敢吻她啊?

  「不、不要!」她用力推開他,別開小臉。「我變成這樣,你不要再對我虛情假意了!」

  虛情假意?西門朔一聽,幾乎橫眉豎目。

  「我對你一片真心,你竟然說我虛情假意?」這女人頭一次令他如此火大。「如果你還沒有愛上我,也沒有必要這樣否定我的感情!」

  琥兒一聽,更委屈了。「你怎麼這樣?當初我不愛你時,你就不應該招惹我啊!如今我愛上你了,你反而向小姐提親,還想將錯推到我身上來?」西門朔聽了一愣。呃,她怎麼知道?

  看見他這反應,琥兒認定自己說中了他的心事,淚水又撲簌簌的落下。

  「是嘛!你也承認了呀!你招惹了我,又想招惹小姐,是不是要我默默退讓?我退讓了呀!你又何必追到這兒來哄我?你放心,我和你之間的事,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你不必怕大家指責……唔……」

  他又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用力的擁著她。

  她極力反抗,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最後,他壓制住她的身子,突然從懷裡拿出一副手銬,用力的往彼此的手腕一扣。

  「西門朔-」

  「不准你再離開我了!」西門朔硬是將她壓在桌面上。「如果你已經愛上我,就應該明白愛上一個人的時候,連僅有的一切都願意付出。」「你……」她忘了哭泣,因為眼前的西門朔像是瘋狂了,將她壓在圓桌上,那雙熾熱的黑眸凝望著她,她甚至可以透過他的眸子望見自己的倒影。

  「你這樣欺負我,很有趣嗎?」她緊咬著唇,以前的霸氣完全不見了,像個小可憐。

  「對,我就是要欺負你。」他們的雙手已然銬住,她哪兒也別想逃。

  「你折磨我那麼久,難道我不能討回來嗎?」他吻上她的唇,接著又吻向她的小臉。

  「不……不要,我的臉……」琥兒直搖頭,想要避開他的唇。

  你如果你離開是因為你的臉,我已經問過白大夫了,他說雖然無法醫治,但也許可以試試『植臉皮』。」西門朔制住她抗拒的身子,深深的望著她。

  「琥兒,你在意你的臉,是嗎?」

  她抿著唇,沒有回答。其實她更在意是他呀!「既然你那麼在意,那麼明天我們一同去找白大夫,請他將我的臉皮割下來,再植到你的臉上。」他的大掌撫著她的小臉。在他的眼裡,她並不丑呀,一樣是他的琥兒!

  「你……」她終於肯直視他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哄我了?山莊上下所有人都傳著你要娶小姐為妻了,你再這樣和我糾纏下去,到時候會後侮的!」

  西門朔挑眉,深吸一口氣道:「誰告訴你我要娶花小姐了?」

  「我偶然聽見下人談論,你向小姐求親了,不是嗎?」她委屈地道。

  「該死,你誤會我,而且連向我求證的勇氣都沒有,該罰!」他以長腿分開她的纖腿。

  她還來不及開口問他想做什麼,他已解開褲頭,然後將她的裙襬拉至腰際,並褪去她的褻褲。然後,他吻住她的唇,讓昂然的碩長沒入她的體內。他突然的進入,讓她因為疼痛而輕呼出聲。西門朔壞心的以唇齒哨噙著她的唇,還故意在她干澀的甬道中輕輕來回磨贈。

  「琥兒,你為什麼這麼不老實?我一直是愛著你的,而你呢?你連一句『我愛你』都沒有說過。」

  他與她銬著的雙手彼此緊箝著,另一只大掌則扶住她的腰。

  他的窄臀用力的往前頂撞,深深撞入她的花穴中。

  雖然她的甬道是干澀的,但是他的霸道與粗魯還是慢慢點燃了她身體裡的火焰。

  「愛……我愛你呀!但是……小姐……求親……」她的口中只能吐出破碎的字句。

  他每一次的刺入,都頂到她最敏感的深處,沒有多久,甬道中開始泌出了汁液。「我確實是向花家下聘,但我求親對象是你。」他感覺到她的體內已有些濕潤,因此繼續猛烈的撞擊著。

  琥兒皺著眉,愉悅的感覺似乎快要取代她的神智。「我……是我?」

  「是你!」西門朔像一頭失控的猛獸,在她體內放肆的馳騁著。「琥兒,你還不明白我對你有多執著嗎?」

  「小姐的婚約……」她不行了,腦子裡已一陣混亂。「朔,好舒服,不要停……」

  「你這只小老虎,明明離不開我,卻又愛逞強。」他唇邊勾起深深的笑意。

  見她如此熱情,他加快了速度,情潮如排山倒海般向兩人襲來。

  他們的身子緊緊的貼著,如同他們相扣的十指,彼此身上均汗水淋漓。

  雖然琥兒臉上有著難看的疙瘩,但是情欲還是將她的小臉染得嫣紅。最後,西門朔硬是將碩長撒出她溫暖的體內,令她發出不滿的嚶嚀。「朔……」

  「琥兒,你發誓,這輩子不會再離開我。」他故意將熱鐵在她的花穴外徘徊,遲遲不進入。

  「不會……不會離開了。」她的手慌亂的撫向他的大腿,想要與他再一次結合。「朔,我愛你,我要你……」

  「這才是我的乖琥兒。」西門朔總算滿足的笑出聲,隨後又將碩長填滿她的花穴。

  她的身子有如一攤泥,只能配合著他的節奏而律動。

  那所有困擾她的孤獨與傷心,這一刻全都消失在他熾熱的懷抱裡了。她感覺無比充實,原本空蕩蕩的心,又因為他的出現而填滿。

  原來她的失落,是因為以為失去了他,也失去愛了。

  她愛他呀!琥兒感覺到滿滿的狂喜在她的體內轟地炸開來。「朔……」她咬著唇,全身抽搖,眼前一陣花白。

  「琥兒,不管你日後到天涯海角,我都不會離開你身邊。」西門朔低吼之後,他解放了所有的熱情,激射出灼熱的種子。他與她的愛,終於結合在一起。未來,他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唔,好癢。琥兒從睡夢中醒來,抓著發養的臉頰。抓著抓著,她完全醒了。

  一睜開雙眸,她發現自己雙手的指尖滿是雪白的痂塊,令她吃驚的倒抽一口氣。她轉過身,望見身旁還躺著西門朔。一見到西門朔,她的心跳加快了幾拍。他昨夜突然出現在她的房裡,然後抓著她又做了許多不可告人的事,幾乎一整夜都沒有放過她。

  他邊欺負她,邊告訴她前因後果。

  原來他是想要給她一個驚喜,所以才瞞著她向花家解除婚約,並表示要娶她。

  原來是她誤會了。

  他真的不介意她的臉,甚至整夜都親吻著她的臉,直到她受不了的向他求饒,保證她再也不逃,他才解開兩人之間的手銬。

  她的心窩甜甜的,已不再感到孤獨。

  原來有人愛著是如此幸福美滿呀!

  「唔……」琥兒又低吟一聲,覺得臉頰還是一樣那麼癢。最後,她起身離開來到鏡台前,一邊抓著臉頰,一邊望著鏡子。

  「呃……」她發出不可思議的輕呼,她臉上的那些疙瘩竟然如此輕易的脫落了。

  這是怎麼回事?她有些傻眼,但還是試著將臉上的痂塊撕下來,那一大塊的傷痂像是她的另一張臉皮似的。

  撕下來之後,她發現自己的臉蛋比以前還要細嫩,如同水煮蛋般光潔無瑕。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她左看右看,明明昨天之前大家都對她的臉束手無策呀!

  「琥兒,你在做什麼?」西門朔一睜開雙眸,見到琥兒坐在鏡台前,便想也不想的上前擁住她。

  他以為她是為臉上的痂而自卑,為了讓她以後不再如此在意,他將臉在她的頸間贈了贈。

  「朔……」她小聲的開口,仍以為自己正在作夢。「我的臉……」

  唉,她果然還是十分在意自己的臉啊!西門朔心中輕歎。「等會兒梳洗完,我們就去找白大夫。」他決定了,反正他丑一點無所謂。「我們去問問他,植臉皮這招要是真的可行,你就不用再擔心你的臉了,不過先說好,以後你不能因為我變丑了而拋棄我喔。」

  琥兒一愣,沒想到他的心裡真的打算要將臉皮給她,這男人最引以為傲的不就是他那張臉嗎?

  「你……真的捨得嗎?」她的心不禁暖暖的。

  原來他是真心愛著她,還好,她發現得還不晚。

  「只要你能快樂,我說過我會把我僅有的都給你。好了,別再照鏡子了,你不管怎麼照都很漂亮。」

  琥兒忽地掙脫他的擁抱,轉過身抬起小臉,朝他一笑。

  「我的臉……莫名的好了。」她笑得好開心,撲進他的懷裡。「我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好像是因為你的關系……」他仍在錯愕之中,低頭便見到她光滑無瑕的小臉。咦?還真的變回原來的琥兒了。

  「這……」西門朔撫著她的臉,望著她好久。「也還好,你一樣是我的琥兒。」說著,他將她緊緊的抱住。

  能夠看見她開心的笑容,真好。

  原來這世界上最珍貴的不是什麼珍奇異寶,而是她發自內心的笑容,那是多的珍貴,多的教人想要收進心裡珍藏。

  「你……真的要娶我為妻?」琥兒抬起小臉,眨著圓眸問道。

  「就算要將你綁去拜堂,我也在所不惜!」他朝她邪氣的一笑。「你想考驗我的耐性嗎?」

  她的小臉垮了下來,想到昨夜他失控的模樣,她才發現原來他生氣的時候竟然如此恐怖駭人。哎呀,她真的是怕惡人呢。

  「不過,為什麼我的臉會突然痊愈呢?」她摸摸自己的臉,又拉起他的大掌,往她的臉頰撫去。「是我在作夢嗎?你也摸摸……」

  他一雙大掌輕輕的捧著她的小臉。「我左看右看,你一樣是我的琥兒啊,只是變得更漂亮、更動人了。」

  她被他哄得笑得合不攏嘴,接著,他的唇又封住她的唇瓣,深情的親吻著她。

  不管她未來變丑變胖還是變老,唯一不變的,是他遺落在她身上的那顆心,一輩子不變。



  ◆ 尾聲

  喜氣洋洋,鞭炮聲辟裡啪啦的響著。琥兒嫁給了西門朔,當轎子迎出花府那一刻,花琉璃與一名年紀相仿的姑娘站在一塊。

  「沒想到你留了一招。」花琉璃笑咪咪的望向一旁的閻王笑晴。

  「我沒有。」閻王笑晴回視花琉璃一眼。「是催情蠱本來就是用來考驗情郎的心,所以只要男人不棄不離,與女子再次結合,臉上的疙瘩便會自動剝落。」

  「還真邪門。」花琉璃輕笑一聲。「不過,沒想到兜來兜去,又將我與你兜上了。」

  「少攀交情。」閻王笑晴冷淡的道。「你答應送給我的藥人呢?我要身體健康、勇猛如熊、四肢健全的男人。」

  「是是是,已經准備好,送進你的馬車裡了。」花琉璃見好友如此不近人情,只能苦笑一聲。

  「那我走了。」閻王笑晴一揮衣袖,便轉身離去。

  原來,花琉璃在很早之前就與閻王笑晴有著密切的交情,只是兩個人的私交並沒有讓人知曉。

  因此,花琉璃一獲知毒後是閻王笑晴的娘親時,便立即捎信請閻王笑晴幫忙。

  畢竟她和笑晴都不想和西門朔成親呀!

  所以囉,她們達成協議,協助彼此清除前方的阻礙。

  噓,這是個秘密,一個促成一樁好姻緣的秘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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